藥王嘆了口氣。
氣氛變得沉重了起來。
裴奕有些承不住的坐在地上,心徹底落了谷底。
樹葉上落下幾滴水珠,砸進了他的眼中,像淚水一樣滾落下來。
而另一邊駐扎在樓蘭國城外的士兵們,還在歡聲笑語的大口喝酒。
喜好八卦的將領全神貫注的聽著說書先生說那些膩味的故事,快要昏昏睡的時候,突然覺到有人在扯自己的盔甲。
低頭一看,竟然是個臉蒼白的的小孩。
“你是哪家的小孩?怎麼跑到軍營里來了。”他逗著小丫頭的臉蛋。
“我想給娘親買吃,生病了要補。”玥玥從袖中掏出幾枚銅錢,像是在忍什麼痛苦,吃力的踮腳放到桌上,“我的錢都給你。”
將領哭笑不得,看著連買羊都不夠的銅板,吩咐手下:“割點羊的送來!”
“謝謝哥哥!”玥玥的扶著手邊的凳子,覺得很難,快要站不住了。
心大的將領此刻也發現不對勁了,懷里的孩子在發抖,空氣里也有淡淡的味。
他想起剛剛孩走路時的不自然,一把掀開的子。
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赫然印眼中!
傷口四周還在泊泊出,皮紅腫潰爛,甚至有了發炎的跡象,一看就是很久沒有被好好理過。
“這是怎麼弄的?”將領嚴肅的發問。
“下山時腳滾下來了……磕到了大石頭。”玥玥邊說邊抹淚,大片的眩暈襲來,突然覺得很困,支撐不住的昏了過去。
而裴玄自從回到軍營后,就被大夫寸步不離的跟著,熬藥強迫他喝下去,但燒卻遲遲退不下去。
賬外傳來嘈雜的呼呵聲,一群人不知在吵些什麼,靜朝著裴玄這邊來。
“大夫在嗎!快過來看看這個孩子!”將領急的滿頭大汗,聲音都在發抖,懷中抱著已經昏死過去的玥玥。
在看清部下懷中的孩子竟然是玥玥后,裴玄的腦子像斷了線的弦,瞬間一片空白。
他不顧自己極度不適的,趕沖上前去查看玥玥上的傷口,立刻撕下袍的角給裹上,先勉強止。
孩子的手已經有些微微發冷了,不知道流了那麼多,能不能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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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跛腳的大夫直接被一群急切的士兵直接扛在肩上送了進來,他用手了一下傷口的深度,連連嘆息,對著裴玄搖頭:
“麻煩王爺多找幾個人按住孩子,傷口發炎需要先消毒,這個過程很痛,我怕不住。”
裴玄不想像扣押俘虜一樣按著,只是默默的把玥玥抱在懷中,艱難的開口:“開始吧。”
大夫有些不忍,扭過頭咬著牙把一大壺酒徑直灑向了玥玥的傷口。
“啊啊啊!”撕心裂肺的尖聲響徹整個營長,玥玥痛到渾搐起來。
激地掙扎起來,揮舞著小拳頭到打,急促的著氣,哇哇大哭起來。
大夫看著孩子可憐的慘樣,都有些于心不忍了,但任由傷口發炎,到最后都不一定能保住。
他把匕首放在火上炙烤消毒,開始去刮掉那些潰爛到發黑的腐。
“嗚嗚嗚我不要包扎……我不了,我要疼死了”玥玥哭的眼淚鼻涕糊了滿臉,喊到最后嗓子也啞了,只能虛弱無力的。
也被咬出了。
尖刀刮骨的疼痛連久經沙場的士兵都承不住,更別說一個幾歲大的小孩了。
裴玄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掀起袖子,把胳膊到玥玥邊說:“玥玥,你如果太疼的話,不要咬,要叔叔的手臂吧。”
又是一刀,迅速挖去了接近膝蓋的腐。
玥玥疼到頭皮發麻,聽不清周圍人在說什麼,下意識的咬住近在遲尺的胳膊,力氣大到臉蛋都在搐。
牙齒深深陷進了里,暗紅的順著邊流下,滴在地上。
裴玄咬牙關強忍著,發燒帶來的眩暈讓他也快要倒下,但他始終撐著一口氣,必須要治好玥玥。
他其實沒有多喜歡這個古靈怪的孩子。
但他知道玥玥是靈音的希,是世界里最珍貴的寶貝。
如今靈音還躺在藥王谷中清理余毒,他有義務替照顧好……與小叔的孩子。
“已經包扎好了,這幾天切勿水,每天換藥三次,很快就能好了。”大夫收拾著滿地的繃帶,跟士兵們代著。
將領想從裴玄懷中接過孩子,但被他側過避開了。
“給我吧。”裴玄抱起已經睡著的玥玥,慢慢放輕腳步,朝著藥王谷一步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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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裴奕守在床邊不吃不喝。
今日天氣很差,大片烏云聚攏在一起,遮住了所有的芒。
屋子里也昏暗無比。
裴奕點了盞小小的煤油燈,低下頭耐心的給靈音修著指甲。
突然一道白閃過,慘白的照亮了整個天地,霎時間雷聲滾滾。
狂風吹的枝葉搖晃,雨滴落在泥地里,帶起一淡淡的腥氣。
這些天他做不進去任何事,只是反反復復的給三個陶偶上,導致最后塊糊了一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