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卻攔住他，主嫁給他，兩家結親家不是冤家。
新婚之夜，程軒對著紅燭發誓。
「我對蕊蕊堅如磐石，恩不移，此生生死相依，白頭到老。」
那一刻，竇初開的懷都被他溫暖。
自那時起，我陪著他日日苦讀，夏天怕他長痱子，在他邊搖扇子，冬天怕他生凍瘡，夜里要來回給他換兩次湯婆子。
怕燭火傷眼睛，我會在他旁邊一字一句地念給他聽。
三年里，一千一百多個日子，不曾有一日懈怠。
我還記得中舉那日，他抱著我，激地哭了出來。
他說：「蕊蕊，我總算是熬出頭了，日后我要讓你為這京城中人人羨慕的夫人。」
可中舉難，中舉后的路也多有曲折。
程家是商戶人家，朝廷中沒有基，程軒被下派距離京城三百里的榆林，做了正七品知縣。
榆林是偏遠地區，沒有京城繁華似錦。
這個任命下來，了肋。
連程家父母都以年邁不堪顛簸為由，不愿跟著兒子同去。
最后竟只有我跟著他一同上任。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意外總是來得猝不及防。
婚三年我都沒有懷孕。
不想初到榆林，我日日嘔吐。
一路勞累奔波，請大夫診脈，竟查出懷有子嗣。
我記得大夫說喜脈的那一刻。
程軒激地俯抱住我哭泣，他說一定要護好我和孩子。
新任知縣的程軒白日里要悉公務，晚上準時跑回來陪我。
我知他辛苦奔波，他憐我初孕不適，日子恩地過著。
到七月時，突然連月降雨引發山洪。
百姓流離失所，程軒愁眉不展。
我拖著沉重的，煮粥安流民。
若是流民涌到京城，程軒七品知縣只有死路一條。
那時候我們夫妻同心，一顆心全然在他上，顧不上肚子里七個月大的孩子，累得小產了。
那次小產傷了我的子。
換來的是百姓的激和皇上的嘉獎。
程軒忘了他是怎麼來京城當得四品員。
夜里忽然暴雨，我拿著婚書扔進火盆里。
這薄寡義的程家啊，沒意思了。
我給他看了納妾的名單后，他眉眼難掩喜。
卻還是假意有公務要忙，轉拂袖而去。
我看著賬本最后一頁上購買的「藏紅花」記錄，勾笑了。
Advertisement
4
府里一連納了兩位姨娘，原本平淡如水的日子果然熱鬧了起來。
白鳶若是想爭寵，那便與這府里的這位姨娘爭吧。
春姨娘下人出，放得下段。
是他母親房里的大丫鬟，原本過了今年就可以許配人家了。
我來府里的這幾年，一直都是不爭不搶的子。
就這樣一個丫鬟，現在倒學了很多花樣，勾得程軒魂不守舍。
反倒是白鳶放不下段，鬧了脾氣，當場推了春姨娘。
春姨娘也不惱，更加賣力地在床榻上勾著程軒。
白鳶哪里過這種委屈，回了趟白家。
娘把打發回來，一改常態，忙著討好程母。
綠竹說春葉求見。
以為我不曉得，半刻鐘之前，程軒和白鳶便去了他母親的院子。
要給白鳶一個正室的份，娘家送給程家十萬兩白銀。
而他母親回了四個字：「徐徐圖之。」
5
頂著微亮的天，我恭順地站在他母親院前等待傳喚。
「夫人可以進去給老夫人請安了。」
我挪著凍得微微發麻的小跟在嬤嬤后進了屋。
「啪！」
一個茶盞迎面砸來，滾燙的茶水濺在我鞋面上。
「你這個主母怎麼當家的？！七年無所出！婆母伺候得也不盡心！還是鳶姨娘曉得心疼人！」
他母親坐在上首厲聲呵斥，故意找茬。
程軒對我好時，他母親著討好我這個兒媳。
從不敢把子嗣掛在邊。
現在白鳶捧著棗泥板栗糕立在一旁。
「伺候母親，姐姐也需用心才好。」
眼見白鳶把一塊塊的糕點喂給，他母親很是得意這口甜食。
但人上了年紀貪，嗜甜食，不喜。
我千萬次的苦口婆心，都不及一次的順著意。
「你個沒用的，這個家你也管不好，還是給白鳶吧。」
原來是要管家權，我一點反駁的意愿都沒有，便痛快答應了。
我把家里的賬一本本當著他母親的面給理順。
而后又囑咐，「姐姐能力有限，當家七年不過積攢了一點點的家當，以后，都給你了。」
這一點家當包括六百兩現銀、一萬三千兩的銀票、收益還算湊合的三個京外的鋪子，以及掛在家中仆人名下的五個不大不小的鋪面，和一些人往來的頭面首飾古董擺件。
Advertisement
當年程家經營不善，幾乎是所剩無幾。
靠著我那點嫁妝一直撐到現在。
竟也能有了不大不小的家底。
如今一腦全出去，人看著頗有幾分甩手不管的樣子。
他母親目的達到了，十分滿意地看著一切。
我只是躬施禮，緩緩離開。
綠竹恨得跺腳，直罵，「欺人太甚！」
我反而笑了，「你氣什麼？」
「傻孩子，誰耐煩管那些瑣事？我如今能有空閑養看大戲，高興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