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知道,掛斷哥哥電話后,為了震懾嫂子還錢,我撥通嫂子的電話后,才提起報警的事。
如今聽著電話那頭嫂子急躁的咆哮,我倏然一笑,點開了擴音。
嫂子嘹亮的聲音從話筒中傳出:「放你娘的屁!李淑英,你這個老不死的,來,你報警讓警察逮走我!」
「那彩禮錢,分明是你這個老不死的給我,讓我去 4s 店提吳勇看中的那款車的。」
「那個車,老娘就沒開過!刮風下雨接送昊天上下學,老娘都是騎電車!你他麼真好意思,一口大黑鍋背到我頭上。」
或許是在電話里罵著不解氣。
嫂子聲音都在抖:「李淑英,等著,老娘馬上回去,跟你好好掰扯掰扯這些年的賬!」
大嫂掛斷了電話,媽媽臉都白了。
再也跪不住了,爬起來就要撕扯我:「你到底想干什麼!你是不是想讓我這把老骨頭去死?你不攪合的所有人不得安生,你不罷休是不是?」
我會慣著?
我一個巧勁避開的進攻,收不住力氣,整個人趴到了地上,摔得半天都沒坐起來。
爸爸蹙眉:「蕓蕓,這是生你養你的媽媽,你就眼睜睜看著摔在這兒,無于衷?你的心未免太狠了吧?」
我心狠?
明明早就承認自己不被的事實了,但看著媽媽哀怨的眸子還有爸爸的指責,我還是鼻頭一酸。
「爸,你說這話,真的不虧心嗎?」
5
全家最心疼媽媽的人就是我。
小時候爸爸總在村口喝酒打牌,哥哥放學就溜出去玩。
我心疼媽媽又要在地里干活,又要喂豬喂、洗做飯。
所以我還沒有灶臺高的時候,就墊著磚頭做飯。
每天放學,別的小朋友瘋玩,我去山坡割豬草,拉拉秧扎在上刺撓地疼,但一想到媽媽那麼辛苦,我就仿若打了。
可我的心疼換來了什麼?
初二那年我來例假,肚子絞痛,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難,實在沒力起床挖豬草。
想著媽媽在田地里忙碌,唯恐著那群豬,我拜托哥哥去割豬草,結果哥哥笨手笨腳,割豬草時割破了自己的手指。
那天媽媽歇斯底里罵我:「你這個討債鬼,你要死了嗎?割點豬草能累死你?你還得指揮你哥哥去!現在好了,你哥哥手傷了,你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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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肚子疼的,說話都沒什麼力氣:「我這不是肚子疼,怕豬沒東西吃,才拜托哥哥去割豬草的嗎?」
「他都這麼大了,自己不小心割到手,能怪我嗎?我才十歲就開始割豬草,也沒見我傷到手啊!」
媽媽更生氣了:「你哥哥能跟你一樣嗎?他生慣養,上哪能干得慣這些?」
那天我氣得連飯都沒吃。
晚上媽媽端著面條來找我:「媽媽今天心疼你哥哥,脾氣急了些!媽媽跟你道歉。」
「蕓蕓,你哥哥就跟你爸爸一樣廢,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沒夠!這個家,媽能指的人唯有你,如果你也跟媽媽生氣的話,媽媽真不知道還有誰心疼媽了。」
那時我年,聽不懂媽媽的弦外之音,反而覺得自己是媽媽的依靠。
我以為媽媽最在意的人是我,討厭爸爸和哥哥的懶惰和無能,我一定要比爸爸和哥哥能干才行。
就這樣,過年我幫收拾屋子包餃子、來客人我陪在廚房忙碌。
就連我高考績優異,社區獎勵的獎學金,我也全部給:「媽,這錢你拿去買兩新服,再買個金鐲子。隔壁牛嬸天天在你面前顯擺,咱們也不差事。」
可那筆錢,媽媽加上自己攢下的積蓄,給哥哥在縣城按揭了一套房子。
見我不理解,低垂著頭:「蕓蕓,村子里做爹娘的,都要給兒子買房子。你爸指不上,我沒本事,攢了這麼多年都沒攢夠首付錢。幸好你爭氣,不然我出門都被人指頭皮罵沒本事。」
大嫂罵人的聲音拉回了我的思緒:「老不死的,你給老娘出來!我說蕓蕓怎麼天天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合著你這個老登在背后我!」
「你抹屎了嗎?張口就來?我就弄孬種?人蕓蕓的彩禮,我拿去買車?我還是人不是?」
媽媽眼眶赤紅,委屈看著我:「蕓蕓,這就是你想要的?」
媽媽總說自己是農村婦沒本事。
可我覺得本事大得很,知道我心疼,就可勁拿我。
可不知道,再熱的心,也有涼的一天。
所以我迎著的眸子,璀璨一笑:「這才哪到哪,您 PUA 我這麼多年,讓嫂子背了這麼多年黑鍋,總得給我們個說理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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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正說著話,程澄拉著大哥來到了店里。
大哥臉鐵青:「妹夫你到底要干啊,我都說了,我今晚有應酬!」
媽媽更破防了。
不可置信:「你什麼時候讓程澄去找你大哥的?這段時間我一直跟你在一起!」
「哦,就大嫂說要來找你的時候,我順道給程澄發了條消息。您說,這麼熱鬧的場合,怎麼能了大哥這朵唯一純白的白蓮花呢?」
大嫂一看到大哥,更是氣不打一來。
跳過去就薅大哥的頭髮:「吳勇,你自己說,那彩禮錢到底用到什麼地方了?媽的,老娘今天才知道,你家這個老不死的,背地里冤死人不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