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那兩個人喋喋不休的罵聲中,我泰然自若地往燕喬的院子去。
這回,連老天都在幫我。
讓我有機會慷他人之慨,拿這幾個跳梁小丑給燕喬送個人。
5
我料到燕喬在侯府會過得艱難。
卻沒想過,的日子會比我想得還要狼狽。
燕喬住著最偏的院子,深居簡出。
除了安胎藥是最名貴的,其余的食住行幾乎都在刻意藏富。
看來,端寧侯府的人是想將這個兒吃干抹凈,不留余地。
室熏著濃濃的艾草。
燕喬臉慘白,半倚在榻上。
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只像個提線木偶般,說著機械的話:
「我一個有名無實的公主,哪配讓相府嫡屈尊降貴來此拜會,說吧,你又圖什麼?」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氣。
燕喬開門見山,我亦快人快語。
「公主后有著富可敵國的私產,卻如此忍辱負重,藏于侯府,除了想保住這個不為世人所知的孩子,只怕還有其他目的。」
燕喬眉眼微。
「您比誰都清楚,端寧侯府的人恨不得將您吃干抹凈,您必須保住孩子,攥手中的家業,才有籌碼為那冤死的駙馬討回公道。」
我擲地有聲,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
我直言不諱,燕喬反而放下了警惕。
「薛小姐倒是看得徹。」
燕喬長嘆一口氣,自嘲地笑了笑:
「父皇忌憚功臣,想找個由頭治罪,偏偏我那夫君是個死心眼,非要去趟那渾水,替人上書鳴冤,這才連命都丟了。」
「如今,我一個有名無實的公主,縱然有萬貫家財又能如何?自古民不與斗,更何況,是一個徒有其表的侯府對上皇家。」
我垂下眼眸,有一瞬間的神傷。
男人角逐權力,為何子卻要被迫為犧牲品?
我們亦有有,有思想與尊嚴。
「憑什麼?這不公平。」我幾乎是口而出。
燕喬難以置信地看向我。
「如今佞橫行,帝王昏聵,若朝廷腐朽下去,駙馬只怕要冤沉海底了。」
燕喬似乎察覺到我的心思,「薛小姐想做什麼?」
「若舊朝腐敗,自當改朝換代,另立明主,還天下人一個朗朗乾坤。」
我與對視,目灼灼。
支開所有人后,燕喬的眼神變得狠戾:
「自開朝起,圣祖皇帝便剝奪了子考的路,人的路被徹底堵死,連朝堂都進不去,何談謀權篡位?你有什麼籌碼讓我相信?」
Advertisement
我微微一笑,拿出了陸斬霄的另一半令牌:「這是英國公世子留給我的護符,可調他藏在京城的八千銳,除了分,我還有一個殺手锏,來日,他必定會心甘愿地扶持我。」
我起走,「言盡于此,公主有多氣魄與膽識想為腹中的孩子、為人爭,我靜候佳音。」
可不過五步,我便被住了。
「薛朝,我信你。」
我轉時,燕喬撐著榻沿坐直了子。
熏香從髮間裊裊飄出,卻掩不住那雙驟然發亮的眼眸。
「你想要什麼?或者說,我能幫到你什麼?」
我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放肆道:
「我要你名下所有產業,江南十三州、漕幫,以及各地七十二家以你為首的商會皆歸附、忠心于我。」
燕喬臉上是微妙的欣賞,「你倒是大膽,竟敢以此架空朝廷。」
「不讓那群人著急,他們如何會出破綻?」我自信道。
「只盼那一日到來,你可以信守承諾。」
那日,我與燕喬擊掌為誓。
凰臨天下時,必闈釋才、牝鳴開科,澄宇清寰。
6
燕喬素日藏拙,遇事卻應對自如。
只要想,便能在端寧侯府的嚴監視下來去自如。
自駙馬案后,燕喬名面上的鋪面產業被查抄充公了不。
國庫空虛,陛下橫征暴斂,對經商者橫征暴斂。
各地商會的會長人人自危,苦朝廷已久。
中秋那日,燕喬帶回了好消息。
「大大小小的商會自愿合并,以我為話事人,他們愿意扶持明主,就算散盡家財,也只求一個公道,一個商賈不貳、不再被權斗碾碎犧牲的世道。」
有了商會的支持,許多事辦起來就方便多了。
可我們還沒來得及慶祝。
燕喬便毫無預兆地早產。
那日,羊水嘩嘩啦啦地流了一地。
為掩人耳目,穩婆與醫師都是提前安排好、絕對信得過的人。
可人算不如天算。
這兩人剛被竹韻一路顛簸接到府中,便被燕詠帶著一群家丁攔了下來。
「什麼阿貓阿狗,也是你能隨便領進門的?」
竹韻武功再高,一時也應付不了這麼多人。
我將燕喬扶到榻上。
一邊替把脈,一邊低聲安:「放心,我自學醫,就算今日在外頭事發突然,為你接生也是綽綽有余。」
Advertisement
可我算無策,卻唯獨沒料到,燕喬會氣逆行,有難產之象。
「氣不足,無力送胎」是生產大忌。
此刻,唯有請醫師施針活,才能助生產。
我沖出去時,滿地都是哀嚎的家丁。
穩婆已經被打暈了。
蘇青黛與老夫人正扯著醫師的手,振振有詞道:「自古婦人生產都是在鬼門關上走一遭的,痛些時候也就過去了。」
「我們侯府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公主有恙,那是要請醫的,要是你一個外男看了去,傳揚出去,我們侯府還怎麼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