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我那婆母實在沒福氣,一陣小風寒就病死了。
就連燕詠,也在這喜慶的節骨眼上,因為妾蘇青黛墜湖亡,悲痛絕,日病怏怏的。
賀禮如水般送進了端寧侯府。
本以為,我能趁著這個空檔。
與燕喬一同出府巡視田莊,尋機暗置兵械。
卻不料,前線竟突生變故。
9
陛下對陸斬霄下的是旨。
明為議和,實則趁蠻夷勢弱,一舉攻王城,將其盡數殲滅。
可這乘勝追擊的關鍵時刻,軍中竟出現被斷糧這樣的重大失誤。
陸斬霄的人馬彈盡糧絕。
卻是帶著必勝的決心,苦熬了半個月。
直到后備糧草支援上,才險勝于敵手。
陛下震怒,下令在陸斬霄凱旋回朝前徹查此案。
誰知,最后竟查到了東宮去。
太子為博新寵一笑,竟挪用軍費,靠買賣糧草置辦了一顆價值連城的「夜明珠」。
此戰因一國太子的荒唐行徑,死了太多不該死的人,無辜累的百姓不計其數。
群激憤,要皇家給一個公道。
犒賞三軍、恤陣亡的將士與百姓的銀子,都足以掏空國庫。
陛下就太子這麼一個嫡子,縱容無度。
為了保住這獨苗。
陛下搜刮世家,填充國庫。
可百皆托病乞休。
更有甚者,當眾賣慘、以死相。
陛下怒火攻心,卻無可奈何。
最終,他忍痛從私庫里將本修建行宮樂的銀錢拿了出來。
可這麼大的窟窿,皇家必須找一只替罪羊來回。
我當即便嗅到了危險的氣息,命人將燕喬護送出城。
「燕詠這些年奢侈無度,端寧侯府早了富,眼下皇家尚不清楚你背后的實力,便已多方打探,如此覬覦,陛下必定拿侯府開刀。
「他們要的是銀子,若是讓皇家抓到你,必定問出你所有的產業,卸磨殺驢。
「帶著孩子,你的危險便會多幾分,我可以趁此與燕詠簽下和離書,以我父親在朝中的威勢,陛下不會對我和孩子趕盡殺絕。」
可這一次,燕喬卻沒有先關心孩子,反而擔憂起我。
「我相信你,只是我見慣天家涼薄,只怕他們用謀對付你。」
我的指尖嵌掌心,面上依舊鎮定自若。
「既如此,我與孩子的命便都系于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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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你走了,才能在外頭替我周旋。
「去找陸斬霄,他會有辦法解我們眼下困境。」
燕喬離開后,我讓竹韻去墳崗尋來一毀了容貌的新鮮尸。
果不其然,直屬于陛下的護衛軍很快就到了。
我惋惜道:「燕喬公主突發惡疾,走得突然,陛下再也沒有機會見到了。」
這場與皇族的無聲戰場上,終究是我占了先機。
護衛首領眼里淬了毒,猛地拔刀出鞘,當眾宣旨:
「端寧侯在兵部任職,包藏禍心,利用職務之便通敵叛國,販賣糧草,以致朝廷損失慘重,陛下有旨,念及燕氏曾立微功,著即抄沒家產,端寧侯及其家眷貶為庶民。」
被抓的時候,燕詠狀若瘋魔,沖我吼道:
「喪門星!就是你嫁進侯府,才克死了我娘和黛兒!」
「陛下明鑒啊!這其中必有冤,定是這毒婦伙同我長姐,陷侯府于不義!」
我有些嫌棄。
曾與這樣的男人結為夫妻,簡直是人生污點。
不過幸運的是。
燕詠雖是個敗家子,卻深諳活命詭道。
他很清楚,若此刻供出燕喬私產富可敵國,他必定被嚴刑拷打。
待燕喬被抓回來,他自然也就沒有利用價值了。
所以,他開始拖延時間,將禍水引到我上。
「陛下明鑒,我姐姐那樣明的人,日與薛朝廝混在一,定然是們合伙,假死,只要將我姐姐抓回來,我愿意替出所有不義之財!將這窟窿補上!只求陛下寬恕端寧侯府。」
陛下眉眼微展。
他以為燕詠認了罪,我便會為了孩子,與他夫唱婦隨,將燕喬誆回來。
可我只是抱著孩子,始終一言不發。
威利對我都沒用。
其實是將端寧侯府名面上的三產業充庫,都足以填補所有虧空。
可皇家貪心不足,想要更多。
見問不出真東西,陛下索一不做二不休,將我們三人關進了天牢,聽候發落。
父親從始至終都未面,只差人給我傳了一句話。
「你如今還活著,便已經是沾了薛家的榮了,為薛家的兒,在這絕境中逃出生天,是你該有的本事。」
那一夜,我抱著小小的燕敘。
看鐵窗外進來一痕殘月,照在他長長的睫上,像蝴蝶展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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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臺既已搭好了。
那便等看戲的人落座了。
10
燕喬趕到了邊疆。
陸斬霄得知我連累獄,危在旦夕,竟不顧重傷在,快馬加鞭回京。
是人非,我已嫁作人婦。
可陸斬霄對我的意,卻依舊刻骨銘心。
在陛下對燕家懷恨在心時,他卻敢冒犯天威,用九死一生得來的戰功,換我一條生路。
陸斬霄擲地有聲:「臣與薛朝已錯過一次,就算此生無緣,臣也不愿看著連累,死于非命。」
陛下眼眶深陷,子已是強弩之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