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每一句話都摻著試探：「霄兒，如今外頭可都說，你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比當年的英國公還要勇猛進，英姿颯爽，你有大好前途，竟真要用這不世之功去換一個人的命？值得嗎？」
陛下的確與英國公好，亦信任英國公。
可他們都老了。
這天下，終究是要傳給他最寵，卻又最無能的太子。
他必須留一個忠誠正直、有鐵手腕的臣子給太子，做他日后制衡朝臣的棋子。
陸斬霄，就是他想留給太子的。
我便是料到了這一步，才以局。
我從來沒打算用來「挾持」陸斬霄。
意，不足以讓他為我當叛臣賊子。
讓他對這個薄寡義的皇家心灰意冷，只是第一步。
我要讓他心甘愿站在我這頭，替我去做這個開辟新朝的「先鋒。」
陛下沒有當場應允，只是以疲乏先支開了陸斬霄。
得知此事，燕詠在牢里對我冷嘲熱諷：
「薛朝，你現在應該很后悔，自己當初偏與燕喬那個不知好歹的賤人為伍吧？你把這孩子認到自己膝下，我倒要看看，陸斬霄那個種，會不會要一個生過孩子的二手貨？」
我冷冷地盯著他。
將死之人。
本來，我可以讓他面、毫無痛苦地離開。
一切，是他自找的。
我莞爾一笑，故意挑逗他：「如果我說，我有辦法幫你走出這大牢，你可愿意同我服個？」
燕詠變臉如翻書。
他沒有猶豫，一秒都沒有。
「自然是愿意的！我就知道，夫人出薛家，定不是個無能之輩，你肯定給我們留了后手，快告訴夫君我！」
我只是朝他勾了勾手指，他便像一條聽話的狗，殷勤地跑到我側。
只那一瞬。
我已經出藏在袖口里的銀針，朝他脖頸的死狠狠扎下去。
我禮貌地解釋道：
「為死人，不就能明正大地被抬出去了？」
燕詠難以置信地倒地，像條離了水的魚，掙扎了幾下就沒了靜。
我了手上的。
「可惜了，沒想到我們的夫妻分竟然這樣淺，可這世上，只有死人才能保守呢。」
燕詠一死，這天下便再無第二人知道燕敘的真實份。
陸斬霄風塵仆仆趕到天牢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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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抱著孩子，在墻角做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給他看。
11
陸斬霄著氣。
只一眼對視。
他便像一年前那般，大步沖過來，將我抱在懷中。
「對不起，朝朝，我來晚了。」
他厭惡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燕詠，冷冷道：
「丟出去喂狗。」
置完礙眼的人。
陸戰霄終于心無旁騖。
他溫又憐惜地捧著我的臉，作輕得就像捧著一盞易碎的琉璃。
「是我糊涂，將你的境想得太好了，是我的錯。」
陸斬霄安地拍了拍我的背，小心翼翼道：「朝朝你放心，我會求陛下放你出來，至于這個孩子…我會對他視如己出……」
我沒有給他說完的機會，便已淚眼婆娑道：
「陸哥哥，別抱得太了，小心傷著我們的孩子。」
「你說什麼？這…這孩子是我的？」
陸斬霄怔怔地低頭，視線從我的淚眼向襁褓中正在打哈欠的孩子。
這便是我與燕喬所說的「殺手锏。」
從我認下這個孩子時，便算到了這一步。
我倔強地抹了抹眼淚，「陸哥哥以為，我嫁端寧侯府不過八月而已，如何會生出一個足月又如此健康的孩子？若非燕喬公主相護，我早被燕家那幾個豺狼虎豹給生吞了！」
「既然陸哥哥疑心，那我還不如帶著孩子去死！」我作勢便要撞墻。
「朝朝！」一陣破碎的驚呼聲后，我被滾燙的掌心死死扣住腰。
陸斬霄的另一只手護著孩子的腦袋，后背重重地撞在墻上。
「我……我都做了什麼？是我讓你們娘倆苦了。」
他將頭埋進我的頸窩，聲音突然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陸斬霄第一次像個孩子一樣，無助地在我懷中落淚。
我的聲音帶著恰到好的哽咽，指尖劃過他肩上未愈的傷疤。
「父親婚，我嫁進燕家時便已有了孕，我本想傳信告訴你的……可那時候我聽說邊疆戰況焦灼，我生怕你回不來，我又天真地想著，就算是與燕家人撕破臉，也要保住這個孩子。」
……
陸斬霄從天牢離開時，輕輕吻了吻我與孩子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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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朝，等我。」
「我一定會重新將你娶回來，讓這孩子明正大地同我姓陸。」
我抱了抱他，對他耳語道：「陸哥哥，我相信你。」
陸斬霄眼里的決心，更濃烈了些。
可這不過是我為了加深他希的說辭。
我從不認為，皇帝會這麼輕易地放過我。
希越大，破滅時的絕便足以讓一個人產生強烈的恨意。
讓陸斬霄對皇家生恨，是我的第二步。
12
我的確被放出了天牢。
可我沒有被遣返母家，反而被扣在了宮里。
就連陸斬霄也見不到我。
陛下只讓前太監傳了話，「陸將軍莫要再恃寵而驕，傷了陛下的心，薛家能撿回一條命，在宮里養孩子，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陛下扣我，是想拿我做一個「順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