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失蹤三年,帶了個小姑娘回來。
他一進門就跪在公爹面前,說鄭家有祖訓,救命之恩,理當以相許。
公爹把難題拋給了我:
「玉琢這三年為這個家付出太多,如果不點頭,我是不會同意的。」
我含笑:
「沒關系呀,忘了告訴夫君,我也給別的男人生了個兒子。」
「白妹妹救了你的命,你以相許,那宋大人救了你全家的命,我替你以相許,也算是合合理吧?」
01
我正跟廚娘討論新鮮的江魚是清蒸還是燉湯。
門房連滾帶爬地跑進來,上氣不接下氣:
「大爺,大爺回來了!」
我怔了一瞬。
不是應該還有一年多嗎?他怎麼提前回來了?
前世,鄭渝川和我拜堂后接到一封信,連蓋頭都沒掀,就急吼吼地沖出家門。
自此沒了蹤跡。
鄭母以淚洗面,鄭父也唉聲嘆氣。流言四起。
人人都說我這個下九流的武夫之挾恩圖報,高攀了禮部侍郎家的才子。
能讓我進門是鄭家仁義。
只可惜,這麼好的人家娶回來個妨克親夫的掃把星。
從那之后,我走在街上都會有小兒跑來,沖我啐幾口唾沫。
後來,公爹被牽連下獄,家產全被抄沒。
我帶著婆母和小姑租了一間小房子,白天教人習武,晚上替人浣,這才勉強維生。
婆母弱,小姑年,都只會坐在家里抹眼淚,懷念從前的風。
半點幫不上忙。
我伺候好了東家還要照顧他們倆。
稍有銀錢,還要想方設法地四鉆營打點。
熬了三年多,這才搭上旁人的東風,給公爹翻了案。
等鄭渝川帶著那個白若蓮歸來,家里已經恢復了往常的樣子,公爹還升了。
他不顧我養家辛苦,四宣揚我趁他不在的時候結外男,不貞不潔。
只為污我名聲,讓我騰出正妻的位置。
鄭家口口聲聲家風嚴謹,打斷我的一條后,將我囚在府里。
下人們看著主家臉,只拿餿飯糊弄我。
我哭過、求過、罵過。
他們都無于衷。
最終,我徹底死了心。
拿石頭磨破了繩索,用鮮淋淋的手撿了一把柴刀,趁著夜從后窗進鄭渝川房里,一刀剁了他!
再睜眼,我回到了公爹獄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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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順當當地送了鄭渝川一頂闔府皆知的綠帽子。
02
鄭渝川歸來便直奔公爹書房,扯著白若蓮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爹,兒子并非貪圖之人。」
「蓮兒救了我的命!我若是不以相報,豈不是有負爹爹教導?那宋玉琢不過是個鏢頭的兒,本就配不上鄭家主母的位置……」
推開門,鄭渝川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頂著他們二人詫異的目,施施然走到主位,一屁坐下,居高臨下地揮了揮手:
「初次見面,我就是你口中鄙的鏢頭兒,你繼續說,我聽著。」
公爹尷尬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又一口。
許是手抖了,那杯蓋磕在茶杯上,叮叮當當地響。
鄭渝川起,姿態優雅地拂了拂擺,垂眸打量著我:
「宋氏,念你這三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不休妻也可以。但蓮兒不能委屈,以后在家里是主母,你是平妻。」
「我鄭家祖訓,有恩必報。你為鄭家婦,莫要嫉妒怨懟。」
說得好聽。
當初堤壩塌陷,我爹在眾目睽睽之下,接連撈起了四位大人。
我爹自在江邊長大,水極好,救人也不是一兩回了。
可撈到鄭父的時候,他是手蹬腳刨,扯著我爹死也不放,害我爹嗆了好些水。
後來,鄭父上了岸,我爹卻沉了下去。
鄭父醒來后,在眾人面前流著眼淚以頭搶地。
說救命之恩九死難報。
若是這位義士有子,他會收為義子,若有,就是他鄭家的兒媳。
鄭家用這場婚約抵了我爹的命,還揚了他自己的名。
占盡便宜。
滿腹算計的鄭大人只是沒算到,鄭渝川不愿意。
他聽說宋鏢頭的兒貌若無鹽,卻礙于名聲不愿拒絕婚約。
新婚夜就跑得不見蹤影。
我妨克的名聲,就是他設計出來的。
他既不想讓旁人說鄭家忘恩負義,也不想要我這個鏢頭的兒,索把我扔在鄭家,想讓我知難而退。
只是他沒想到,我這人一筋,一熬就是五年多。
等他熬不住自己回來,我早已被重擔煎熬得面焦黃、頭髮稀疏,蒼老枯瘦。
他那時,明知我對鄭家有恩,也沒想報我的恩。
而現在,他見我有些姿,并不是傳聞中那麼不堪,就又變了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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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噁心。
公爹尷尬地輕咳一聲,捋了捋胡子,把難題拋給了我:
「玉琢這三年為這個家付出太多,你可莫要辜負了。」
「但是這救命之恩,確實非同小可。玉琢,你看呢?」
我渾不在意地揮了揮手,含笑對上鄭渝川:
「沒關系呀,忘了告訴夫君,我也給別的男人生了個兒子。」
「白妹妹救了你的命,你以相許,那北鎮司的宋大人救了你全家的命,我替你以相許,也算是合合理吧?」
03
鄭渝川臉瞬間沉了下來,蹙眉瞪著我:
「宋玉琢!你在胡說八道什麼?這種話,豈能拿來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