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無所謂的,反正丟人的不是我。臉面這個東西,早就被你鄭家人舍了換吃喝了。」
「宋玉琢!你當真是個……」
鄭渝川牙咬得咯咯作響,好半天才從牙里出一句:
「不知廉恥的下賤娼婦!」
看來他還是沒看清楚時局。
也不想想。
家里鬧這樣,他那老謀深算的爹為什麼埋頭垂淚,一向跋扈潑辣的娘為什麼一言不發。
只是發了狠地掄圓了手臂想要打我。
下一瞬,兩個護院嗖地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抬腳就將他踹倒在地。
向來不卑不,若修竹的鄭公子咕嚕嚕掉進了樹坑里。
擺撕了個大口子,臉頰破好大一塊皮。
我看著灰頭土臉的鄭渝川,嗤笑一聲:
「鄭渝川,你說我不知廉恥,那跪在我面前求我一個兒媳婦舍救救鄭家的你爹娘,知廉恥嗎?」
「我去宋府那日,可是你爹親自趕的馬車。你若是再對我說半個我不聽的字,我就出門把你家這些破事都宣揚出去,讓天下人都知道,世代清流的鄭家,要靠賣兒媳的茍活。」
「這頂綠帽子呀,是你爹娘送你的。我記得讀書人常說,長者賜,不可辭,辭之不恭吧?」
說罷,我看也不看鄭渝川的臉,扭頭上了馬車。
04
正值盛夏,暑熱難當。
季嬤嬤早在馬車里備好了冰果子。
我舒舒服服地窩在馬車里,欣賞著鄭府一點一點被拆個稀爛。
白若蓮臉發青,咬著,站在一片廢墟中沉沉地盯著我。
也不知那小腦瓜突然想到了什麼,發了半晌呆,突然地挽住了鄭渝川的手臂,一字一句道:
「夫君,蓮兒不是能同甘不能共苦的人,區區家財讓與又何妨,我們恩才是最重要的。」
「你博覽群書,素有才名,又是孟大儒的學生。狀元之位于你如探囊取,何愁不能東山再起呢?」
鄭渝川得紅了眼圈。
帶著滿狼狽,和白若蓮在空的院子里相擁。
全不顧他爹娘和妹妹,上都只穿著中。
在小小的柴房里瑟瑟發抖。
簪子冠子,都被拔了個干凈。
連個外裳都不剩。
季嬤嬤昂首從他們邊走過,滿臉嫌惡,掏出手帕在鼻子前扇了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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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說,你們一家子這些時日的嚼用也是我們夫人的,本該討回來。」
「也罷,夫人心善,權當養狗了。」
鄭府的大門沒了金漆門環,只剩空的兩個大。
車夫長鞭一甩,馬車骨碌骨碌向前。
這聲音像是炮仗的引線。
鄭父的咒罵聲、鄭母的哭嚎聲突然發,還有鄭渝川的詛咒謾罵聲,一窩蜂地從里面傳出來。
一夕之間,家徒四壁。
實在是可憐。
嘻嘻。
是他們應得的。
前世,我寧可自己著肚子,也要先伺候好婆母和小姑。
早起給婆母熬補藥,準備一日三餐,做完活還要給小姑漿洗金貴的綢緞裳。
我自己熬得只剩一把骨頭,把們倆照顧得珠圓玉潤,紅滿面。
到頭來,只換得幾聲輕飄飄的謝。
們一個說以后將我視作親,一個說我是最好的嫂嫂。
我以為真心終于換回了真心。
可在我被關起來的時候,們卻連碗清水都沒給我送過,每日圍著白若蓮獻殷勤。
們把我的真心當下賤,嫌棄我的出,說是我害得鄭渝川離家五年。
還覺得我當初拋頭面,是污了鄭家門楣,影響鄭家的名聲。
這次,他們全家可以清清白白整整齊齊地驗一次什麼做窮困潦倒了。
05
季嬤嬤是個人才,不僅僅力氣大,嗓門更是一絕。
在馬車旁抹著眼淚哭了一路:
「我可憐的夫人啊,你守了這個家三年,好不容易盼回了夫君,就被掃下堂啊。」
「喪良心的兩公婆,吃你的喝你的,還要往你上潑臟水啊。」
一通哭訴。
沛,真實意。
最近一年多,我早就把鄭渝川沒死的消息散布得到都是。
縱然在府里吃穿用度極盡奢華,出了府,我也日日穿著素棉布,不戴首飾。
問就是婆母虔誠,做兒媳的自然應當齋戒茹素。
在其他人眼里,我不是克夫的命,而是被負心漢辜負還被婆母欺凌的可憐婦人。
鄭渝川想要名聲?
巧了,我也想要。
車廂外。
季嬤嬤一點一點數著我這些年的委屈。
車廂。
我靠在榻上吃葡萄,時不時地啜泣幾聲。
我們走走停停,圍著城南走了一大圈。
這一天。
整個城南都知道,鄭渝川新婚夜與人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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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樂不思蜀,放浪到哪怕爹娘遭難都無于衷。
歸來后,還想以妾為妻,全不顧髮妻這幾年持家業、贍養老人的恩義。
忘恩負義、沉迷、不仁不孝。
有這樣的名聲,鄭渝川這輩子別想進史臺。
聽著周圍漸漸響起的謾罵聲,我滿意地紅眼睛,捂著臉快步下了馬車。
06
新家是早早就準備好了的。
里里外外都由季嬤嬤一手持,布置得華貴又不失雅致。
我剛一踏進家門,就見一個渾黑漆漆的男人抱著個娃娃杵在院子里,沖我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