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我的經驗,他心好的時候,是相當好說話的。
我狗地笑了笑,眼地看著他:
「確實有件很重要的事,想求大人應允。」
宋淮安勾起角,含笑道:
「只要你說,我無有不應。」
好機會!
「我想請宋大人在查今年賑災銀的時候,再翻一翻當年塌陷那個堤壩的卷宗。」
「聽說那堤壩年年修繕,年年垮塌。」
宋淮安垂下眼眸,「嗯」了一聲。
「還有呢?沒別的了?」
「堤壩的事,我會留意。我今日問的是你自己的打算。」
「如今你已與他和離,那你的歸宿呢?」
他倚著石桌,把玩著腰間的絡子,突然冒出來一句:
「你若是,若是想與我親,也不是不行。」
一句話,嚇得我心肝跳,半晌沒敢說話。
腦子糟糟,一瞬閃過千八百個念頭。
他在試探我?
想看我和離后會不會賴上他?
我果斷搖頭,一正氣地回答:
「大人放心,我宋玉琢說到做到,絕不會借著孩子攀扯宋大人。」
宋淮安抬起頭,用那雙黑沉沉的眸子盯了我一會。
突然起就走。
腳步匆匆,像被狗攆了似的。
09
自打那日后,宋淮安大概是很忙。
始終沒面。
我閑不住。
索拿著當初從鄭家訛來的銀子,從街上撿了些無家可歸的孩子,重開了宋氏鏢局。
我爹以前的老伙計得到消息,也都回來投奔我。
近些年旱澇頻發,我們鏢局在做生意的時候,也會順便護送一些災民。
聲名漸旺,我每日忙得不可開。
有季嬤嬤在,鄭家的消息我也沒錯過一點。
我離開后沒幾天,他們就因為不起租子,被趕出府去。
鄭渝川敲了好幾個舊時好友的門,終于逮了個冤大頭。
借到一個二進的院子,安置他們全家。
他人品不行,才華還是有的。
在白若蓮的鼓勵下,開始四參加詩會。
有了些名聲后,又高價賣出去不書畫和戲本子。
生活漸漸有了起。
日子好過了,他人又活泛起來,想要參加科舉。
還寫了段公子落難三年歸家,發現爹娘被悍婦欺辱,憤而休妻的故事。
這故事被搬上戲臺子,沒多久,就有人比照著,說我就是那個悍婦。
季嬤嬤去瞧了一眼,回來后氣得捶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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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出戲,演得狗屁不通!也真有傻子信?」
「新婚夜被山匪劫走,虧他想得出來!京城里,哪來的山匪?」
「那姓白的小蹄子,還被寫了俠?就那胳膊,老娘一拳都能懟個半死!」
我倒是不意外。
鄭渝川最會做這顛倒黑白的勾當。
不過,他的好日子也該徹底到頭了。
10
幾日后。
鄭渝川和白若蓮親自登門,將親的帖子送到我這里。
他手握玉骨折扇,穿深藍錦袍,笑得春風得意。
「宋玉琢,你還真以為宋淮安玩了你幾次,土就能變凰了?」
「他若是真的在乎你,怎麼可能讓你風吹日曬,拋頭面和一眾男子打道?」
「我呢,向來是心善的,實在不忍心看恩人之下半生孤苦無依。」
「不然這樣,你給我磕頭道歉。待我親后,若是蓮兒同意,我允你做個妾室。」
我看向白若蓮:
「他當著你的面要納妾,這你也同意?」
白若蓮面如常,揚一笑:
「夫君心善,就算見了貓兒狗兒,也常撿回家養的。」
「我為夫君的正妻,這點容人之量還是有的。」
我懂了,嫁隨。
尊重。
真不可拆散。
所以我揮揮手,讓護院們拿著大掃把將這兩坨人掃出門。
「你們鄭家門檻太高,我就不進了。待你們親后,我自有大禮送上。」
我說話算話。
鄭渝川親次日,一波災民帶著萬民書,敲響了登聞鼓。
狀告工部侍郎以次充好,用稻草和碎石填修堤壩,導致洪澇頻發,數萬百姓流離失所。
圣上震怒,下令徹查。
而后發現此案最早要追溯到十幾年前,各地大大小小十幾名員牽涉在。
其中就有鄭父的名字。
當初,鄭父任職地方知府。
不顧百姓死活,是挪用了那筆修建堤壩的銀兩。
了他調任京都的本錢。
鄭家的大紅燈籠還沒來得及摘下,全家就被下了獄。
皇恩浩,并沒有要他們的命。
只是判三月后流放北地,遇赦不赦。
當然,也包括了嫁隨的白若蓮。
11
鄭家人流放前,我去了趟監牢。
鄭渝川瘸了一條,正被老鼠追得上躥下跳。
聽見腳步聲,他猛地竄到柵欄前,拼了命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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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我出去!我是閣大臣!我有從龍之功!」
旁人只當他是瘋了。
但我知道,他是重生了。
只是重生的時機不大好。
縱他有萬般謀算,也沒有發揮的余地了。
眼見走近的人是我,鄭渝川的眼神漸漸清明。
他攏了攏凌的頭髮,昂起下,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我知道,你和上輩子不一樣了。鄭家如今的境遇,是你在復仇吧?」
「可笑,你以為你讓那些螻蟻一樣的賤民誣陷我,就能徹底毀了鄭家?」
「罪臣也是臣,縱然我眼下陷囹圄,也握著無數大人的命脈。」
「相護,不是說說而已。未來時局盡在我腦子里,我的同窗以后會居高位,還有恩師為我籌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