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和離吧。」
他閉上眼,向后靠在車的墊上。
「是蘇枕流給你吹了枕頭風嗎?」
「徽玉,你先靜靜,和離不是小事。」
我也覺得我該靜靜。
于是我下了馬車,去找了蘇枕流。
必要的時候,他是個卓別林。
特別安靜。
他的馬車也很寬敞。
夠他發揮的。
他開始煮茶,不經意地對我展示他漂亮的側。
我也是演都不演了。
到地方后,把駙馬一個人丟在那里,和蘇枕流騎馬去了。
風從耳邊刮過。
他又開始裝了。
「臣聽見有人在背后說殿下的不是。說殿下本該為子表率,卻冷落駙馬,與臣勾結在一。委屈殿下了......
我道:「他們真煩。」
蘇枕流道:「是啊。臣讓臣的陪嫁們去勸說他們了,以德服人。」
我有點驚奇:「真的嗎?」
「我總覺得你不是這種人。」
他一愣。
「殿下以為臣是哪種人?」
我實話實說:「很壞的人。你長了一張很會殺的臉。」
可能是彈幕說的話讓我先為主了吧。
蘇枕流神一僵,單手拉著韁繩,另一只手出銅鏡照了照。
一張屬于溫潤公子的臉。
沒什麼問題。
他抬頭,正想開口,一支箭從我們之間穿過。
壞了。
被刺殺了。
24
宮宴和秋獵是很危險的。
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
但我向來喜歡湊這種熱鬧,還自信我不是目標,沒想到今天失算了。
林間有一群人在穿梭。
黑蒙面。
我從箭筒中出三支箭,拉弓出去。
本該能都中的,但彈幕影響我的視野,有一箭空了。
【啊啊啊我靠別殺我的二啊,還沒干壞事呢。】
【賭一個跳崖節,321 跳。】
【這山好眼啊,主被二追殺的時候好像跳過。】
【可以準備跳了詭,往西邊走,下面有很多樹可以緩沖。】
【you jump,he jump。】
我:「......」
咋這樣。
我沒興致打獵,只想騎會兒馬,帶的箭不多,很快就用完了。
馬也被中了。
我及時跳下去,帶著還在咻咻咻箭的蘇枕流狂奔。
跑著跑著。
他居然詭異地笑了。
「殿下,我們共患難了。」
壞了。
我居然現在才發現他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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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掩護著我,向西奔去,肩頭都中了一箭。
跑到盡頭,是一懸崖。
我拉住他的手。
「從這里,一起跳下去。」
他的臉因失而變得有些蒼白,眼眸中卻有些亮。
「不活了嗎?」
「我們終于能一起死了。」
我:「???」
他爹的。
溫心的解語草在生死攸關的時候突然變神經病了。
我還沒來得及質問他,他已將我抱進懷中,跳了下去。
彈幕說這自由落。
來不及思考了。
暈。
25
彈幕好像不太可信。
我「啪」一下摔進河里,好像摔得有點死了。
我看見了走馬燈。
那些像是另一個時空的事。
我七歲,被三皇兄欺負。
他借著玩鬧的名義,將我推倒在地,我的額頭都磕破了一塊。
養母不管我。
我頂著額頭上的傷,過了兩天。
傅私下里考核我的課業時,本該歸家的謝云湛留下了。
他塞給我一個小巧的瓷瓶。
因著那瓶藥,我免于破相。
或許是出于憐憫,他對我多有照拂,卻始終保持距離。
我深陷泥沼,更企圖摘月。
對他漸漸生出了暗扭曲的心思。
母后復位后,對我大肆寵。
無人教我是非。
他們只要彌補我,要我高興。
我變得目中無人。
明知那時的謝云湛已有心上人,仍要強求。
我給他下了藥。
他咬牙,死死地撐著。
但所有人都看見了我們衫不整的模樣,他被迫娶了我,然后像彈幕說的那樣,為衛鳶守如玉。
他對我冷眼相待。
但我那時是個變態。
他越是冷漠,我越是喜歡......
我對他強取豪奪,將他至絕路,他不得不反。
大勢已去時,我還在癡癡地問他:「謝云湛,你對我有沒有過一......」
他利落地打斷我。
「沒有。」
我心如死灰,猛地撞向了他的劍。
嘎嘣一下就死了。
26
這個冗長的故事里,也有蘇枕流。
他不是什麼清貴的公子,而是格惡劣的紈绔,與我同流合污,壞事做盡。
他喜歡穿鮮艷的。
珊瑚紅、鵝黃、柳綠。
還扎高馬尾,髮尾如墨瀑垂落下來,髮帶隨著作劃出颯沓的弧線。
謝云湛曾罵他。
說他是我的走狗。
他笑嘻嘻地應了,轉頭就一箭穿了謝云湛的髮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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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很壞。
還很有病。
謝云湛二十三歲生辰那日,我假裝求和,又給他的茶里下了藥。
我的手段真的很單一。
可是謝云湛學聰明了,他換了杯子,讓我喝了。
難至極的時候,我把蘇枕流抓來了。
我一邊哭,一邊去解他的帶。
謝云湛帶著解藥破門而時,我的肚兜還掛在蘇枕流的腰上。
他的臉很黑。
手里的藥碗也倏然落地。
他轉頭就走。
我急著追,又被蘇枕流抓著手腕拉回去。
他的臉也黑了。
「你就這麼喜歡那個人?」
我悶悶地說:「嗯。」
蘇枕流氣得幾天沒理我。
謝云湛也幾天沒理我。
我兩邊討好,急得團團轉。
我就是這樣又壞又笨。
把原本就糟糕的事,辦得更糟糕。
27
謝云湛帶兵攻京城那日。
蘇枕流跟我和好了。
他單手將我撈上馬,策馬帶我逃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