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們也會怕啊。
趁此機會,我拿著簪子,手腳并用地爬到他邊,卯足了力氣,再度刺向了他咽!
電火石間,兩個婢終于如夢初醒般尖了一聲。
們一個靈敏地撲到老郡公前,一個眼疾手快地打掉了我手里的玉簪,面上全是后怕。
我被推得摔倒在一旁。
迅速地看了一眼四周,我拿起手邊燭臺,甩掉蠟燭后,毫不遲疑地將尖銳末端狠狠刺進了老郡公中!
鮮噴濺到我的頸間側臉。
下一秒,地上的人發出了一聲瀕死的慘。
穿著甲胄的兵士匆匆破門而。
手中燭臺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我也做出被嚇壞了的模樣,無力地癱坐在地,低頭的瞬間,角卻勾起一個的微笑。
為首的人視線極快地掃過我,眼里忽而浮現出一抹異。
「曾祖父——」
另一道年輕而又憤怒的聲音由遠及近。
幾個呼吸間,就到了我耳邊。
看著我渾的跡,他似乎是氣急,出腰間佩劍,指著地上的我狠道:
「抓住!」
5
邕城,李氏私牢。
碩的老鼠從腳邊爬過,藏進臟污的谷草堆,散發著惡臭的牢房里,我安靜地坐在角落。
早在決定刺殺隴西郡公的那一刻,失敗就在我預料之中——
被送進臥房之前,我就去裳被婢細細查驗過,而圓鈍的玉簪,也本無法傷人分毫。
不過無所謂了。
刺殺隴西郡公只是手段,怒李氏,從而使得他們報復左氏,才是我的目的。
燭臺是意外之喜。
原本老郡公只是會到點驚嚇,左氏奉上巨資,懺悔求饒,再請別的士族從中說和,點懲罰,此事或許就了了,宗族尚能茍延殘。
可眼下,老郡公的右被我用燭臺刺穿,我確信,左氏完了。
無論如何,他們都是不能被原諒的了。
我也清楚自己的下場——無非就是一死,但有整個左氏陪葬,即使是死,我也死得快!
「長公子!」
門口突然傳來問安聲,我按下眼中癲狂,抬眼看向來人。
原來之前帶兵闖郡公臥房的那人,就是李氏的長公子,李容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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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後來喊著要把我抓起來的人,想必就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李效白了。
李容景一玄,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了過來。
他看了我一眼,俊朗威嚴的面龐上長眉微蹙,隨即轉看向了旁,「……把門打開。」
小卒諾諾稱是,連忙取出鑰匙開鎖。
門開后,李容景走了進來,而后停在了我面前。
我垂下眼睫。
沒人說話,四周靜得可怕。
半晌,他率先開了口,語氣冷淡:「說吧,為何要刺殺我曾祖父。」
像是什麼都沒聽到般,我專注地凝視著地面。
李氏的長公子還未被人如此輕慢過,一旁的小卒看不下去了,剛要出聲喝斥,卻被李容景手攔住。
他平靜地凝視著我,忽然道:「是盧范氏吧。」
「左氏此次討好李氏,是為著你族兄的前程,范氏便暗中以高侯爵相許,想借著你左氏的手,來除掉我曾祖父。」
我面上不顯,心里卻止不住地想笑。
就知道他們會這麼想。
我不了解高門大族,但我了解父親,了解左氏。
在父親和宗族眼里,我不過是只螻蟻。
即使是反抗,也只會如五姐一般,想到用傷害自己的方式,決然不敢向高位者進行復仇。
而在隴西李氏眼里。
左氏,亦是螻蟻。
若是沒有能同他們相抗衡的勢力唆使,以左氏蜉蝣之力,怎敢刺殺郡公,公然與隴西李氏為敵?!
李容景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盧范氏。
至于會不會是我在借刀殺——
絕無可能。
讓別人誅滅自己的母族,天下間,有哪個人敢做這樣的事?
便是想一想,也是不能夠的。
我閉上眼睛,因為疲倦而不斷的眼睫,卻給了李容景錯覺,他以為我是在偽裝。
他看著我,語氣愈發冰冷。
「你為了家族利益來刺殺我曾祖父,可你的父親和族人,卻早已把你當棄子。」
「現下我曾祖父驚昏迷,無論如何,你難逃一死。」
「除非——」
李容景頓了頓,看了我一眼,才又繼續說道:「你愿意在陛下面前,呈上證據,指證范氏惡行,還我李氏一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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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睜開雙眼。
剎那間,我明了了。
對李氏而言,左氏究竟有沒有同范氏合謀,本不重要。
他們會讓這件事變真的。
且為范氏造更多莫須有的罪名。
左氏,不過是兩個世族之間博弈的犧牲品。
但我憑什麼要陪他們玩兒呢?
左氏完了。
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垂下頭,我繼續出神地盯著地面。
看見我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李容景還沒說什麼,急匆匆趕來的李效白先坐不住了。
三兩步走到我面前,他出腰間佩劍,將之惡狠架在了我頸側,隨即惡狠狠地看著我道:「……不識好歹的妖,兄長,我先殺了替曾祖解恨!」
李容景神微,喝止道:「效白!」
到底是敬重自己的兄長,李效白面難看,卻還是聽話地收了劍。
我卻不給他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