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趙樺立為了造勢,在京城散布了許多言論,最為流行的便是帝只是傀儡,裴今月和趙樺立都把人排到鳥不拉屎的西北茍延殘了,早晚會死在西北。
同為人,再明白不過人的心理了。
在的眼里,那個只在傳聞中聽過的帝不過是一個心悅表哥但是被表哥攆走的人,仗著有一點皇室權威就意圖沾染表哥罷了。
實在想不通為什麼裴今月會為了救帝把扔下。
也不懂為什麼千里救主的當晚,帝的這把刀就砍向了裴今月的手。
12
持刀的沈休緣對裴今月尚有忌憚。
這場慶功大會是為救駕有功的裴今月開的,若真的斷其左手,難免會被世人詬病。
更何況,我對裴今月有意的事,不是個。
趙樺立也是因此與裴今月不斷。
沈休緣的力氣減弱,可裴今月的況依舊不好。
他左手鮮淋漓,刀口見骨,若不盡快理,很可能會廢掉。
裴今月卻顧不得其他,拉著徐斯荷跪了下來請罪。
「臣教導之失,罪該萬死,愿代為罰。」
赫赫有名的帝師,向來古板清高的裴今月,竟以死相護這樣放肆的表妹。
裴今月跪在那里,鮮自手中不斷外流,我卻毫無反應,神不明。
但我不出聲,不代表我的臣子們不出聲。
自我駕親征以來,威一日盛過一日,甚至已經了征北軍的神圖騰。
跟隨而來的帝黨也第一個不同意。
皇帝威嚴不容挑釁。
多人建議死徐斯荷。
數幾人提議剜舌、杖責。
百里燕是其中言辭最激烈的。
他是禮部侍郎,最重禮儀規范,且是最擁護我的帝黨之一,絕不允許有人如此悖逆卻毫發無損。
「天子乃九五至尊,代天牧民,一言一行皆系國本,巍巍天威豈容?裴太傅仗著陛下重,便公然縱容自己表妹口出逆言,確實罪該萬死!依大興律法,辱皇帝者當以大不敬之罪,凌遲刑。」
凌遲二字一出,徐斯荷臉慘白,直接癱在地。
裴今月并未被嚇到,只是深深叩首,依舊一句話:「臣愿代為罰。」
我對于百里燕的話不置可否,食指輕輕敲著案思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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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裴今月手邊的已經匯聚小溪,形都有些搖晃的時候,我才終于出聲:
「何至于此。裴卿千里馳援救了朕,便如朕之二,豈有萬死之理?」
就在所有人以為我會看在裴今月的面子上放過徐斯荷時,我卻笑了一下,話鋒一轉:
「不過,立了功當獎賞,做了錯事也要到懲罰。當年裴卿作為我的老師,在我犯錯的時候可是從不手。剛剛裴卿說自己教導不力,那便由裴卿定奪,當如何置你這位表妹。」
我將問題給裴今月。
若不治罪,必會有損我的威嚴。
一個皇帝,絕對不能讓人失去敬畏之心。
可我若親自治了這個罪,實在顯得過于薄寡義。
死千里馳援之人,難免失了效忠之人的人心。
所以,這個事,我不能親自開口,又絕對不能罰輕了。
裴今月應當懂我的意思。
他必須懂。
我的眼神終于冷了下來。
我可以縱容裴今月,但是絕不允許裴今月真的敢越過我的腦袋上去。
裴今月抬起頭,看著面無表的我。
失過多使他面蒼白,總是嫣紅的此刻也失去。
以前永遠端方孤高的人,神見地有一脆弱。
「臣以為,徐氏當以三十廷杖,以儆效尤。」
廷杖比之凌遲輕多了,實屬開恩。
但三十廷杖,強壯的男人都難以承,本就病弱的徐斯荷不死也留不下幾口氣。
這罰,足夠震懾。
我終于滿意地點點頭,語氣輕:「裴卿當真嚴師,既然裴卿這般說了,便這麼做吧。眾位卿不必多說了,凌遲之罪實在是戲言,裴卿的妹妹只是還小不懂事,如今小施懲戒,一定能改過自新。」
「陛下寬懷仁德,恩被四海,臣等拜服!」
群臣俯首。
一場宴會終于結束。
宴后,徐斯荷的廷杖也結束了,命大,沒死,但從此不良于行。裴今月的左手廢了,做事總是不太靈活,好似砍斷了筋脈。
我與裴今月的關系降至冰點,失了親昵。
我們是師生。
裴今月懂我,我亦懂裴今月。
一個向來清冷古板的帝師,怎麼可能邊跟著這樣一個不知好歹的人,在那個場合故意說出那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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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趙樺立將滅,知曉我將他弄進后宮的心思馬上要付諸行。
他了解我的格,我若真想干的事,他靠說是解決不了的。
只能靠做。
而這個被他推到臺前的徐斯荷,不過是工罷了。
事做得不好看,但是有用。
救駕之功,只要他不是要弒君,基本上都會活下來。
又與我之間徹底隔了一個徐斯荷。
不過我不在乎。
目前,奪回京城,討伐趙樺立才是第一。
等事結束之后,我再來算這筆賬。
13
趙樺立稱帝,立國號為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