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取下髮髻間的凰金簪,準確無誤地進的嚨。
霎那間鮮淋漓,噴到我的眉眼。
昭華公主雙眸瞪得像銅鈴。
涂著蔻丹的手指胡晃,險些抓瞎我的眼睛。
我握金簪,往的嚨里刺得更深一寸,直接扎穿了。
鮮不斷從間涌出,染紅了我的襟。
慢慢地,再也掙扎不,兩只手無力地垂到地面。
我唰地拔出簪子,了眉間的珠,頹然地坐倒在尸邊。
昭華公主死了。
是我殺的。
我不殺,將來必定死路一條。
可我真的殺了,得罪端王和皇帝,也是不得好死。
總歸都會死,倒不如痛快些,有公主殿下陪葬,橫豎不虧。
趁著夜深人靜,我剝了昭華公主的服,把染了的衫燒掉,將尸扔進后屋的一口水塘里。
親眼看著白花花的被池水沒過,我多松了口氣。
上輩子,昭華也是這麼看著我死的吧。
當我思忖著宮里什麼時候會來人,我還能陪阿爹多久時。
門突然被叩響了。
「是徐家嗎?你們有沒有看見一個穿著正紅婚服、頭上戴著凰金簪的年輕子?」
月朦朧,我故意虛掩著門,輕輕咳了聲:「沒看見。」。
門的老太監起了疑心,假裝離開時,一個箭步轉了,拽住我的領拖到亮堂堂的地方一瞧,忍不住尖一聲。
「天殺的,你怎麼長得這麼像……」
我怕老太監這破鑼嗓子引人耳目,連忙把他拉進屋里。
老太監目渾濁,卻一眼瞧見了放在柜子上的凰金簪。
他抖著手拿起來:
「昭華公主在哪里?」
糟糕。
第一次殺沒有經驗,把兇落在了案發現場。
幸好我早就干了簪子上的跡,還有救場的機會。
「公主暈在我家門口,我救了,和我說不想嫁給端王,所以打暈了我之后跑了,我也不知跑去了什麼地方。」
我一邊胡編造,一邊覷著老太監的臉,卻發現他早已老淚縱橫。
「昭華和的母妃,真是一模一樣的子啊。」
老太監握住金簪,魚目似的眸子居然泛起一彩。
3
「這枚金簪是宜妃進宮前,我送給的禮,當年我和是一墻之隔的鄰居,青梅竹馬十多年,直到有人要帶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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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侯府流落在外的真千金,我放心不下,跟著一塊來京城,在侯府門口擺了個攤,每日都能與相見。」
「再後來,侯府要送進宮,不得已,收拾金銀細逃出來,要與我私奔,逃到天涯海角。
「可賤民怎能和侯府千金相,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們又能逃到哪里去,到頭來還得死,我只能勸回去,做皇帝的妃子。
「打小就沒什麼心眼,我怕斗不過那些妃嬪,便也凈宮,從答應到宜妃,我守了一輩子。
「哪怕最后因難產而死,也是我陪在的邊,再一把屎一把尿養大了的兒。」
老太監雙目赤紅,眼底彌漫著濃濃的悔恨。
「都是我的錯,是我……親手將自己最心的人送進了宮,送上了這條不歸路。」
我不由得吞了口唾沫。
太監和妃嬪有,此等宮闈事,是我個小百姓能聽的嗎。
「也罷,聽聞端王雙殘疾,不能人道,他做了十多年的鰥夫,亡妻還留了兩個拖油瓶。
「若不是因為陛下需要拉攏端王,昭華犯不著嫁進王府當續弦,這從一開始便不是一門好親事。」
「我待昭華就像親兒,生自由浪漫,不應該讓重復我和娘那樣的悲劇,不想嫁便不嫁吧。」
老太監抹了把眼淚,眼神冷颼颼地向我。
我的心猛地跳了幾下。
昭華公主不嫁,那誰去嫁?
低頭,一把匕首寒閃現,就橫在我的脖子間。
老太監握著刀柄,淡淡道:
「徐姑娘是嗎,你真是太有福氣了,居然生了一張與公主有六分相似的臉,端王不能沒有王妃,你便代替公主嫁過去吧。」
呵呵,這福氣給你要不要。
我揚起角,出一笑意。
「公公,不瞞你說,其實我也想飛上枝頭變凰呢。」
老太監被我滿臉的諂唬住了,放松警惕,把匕首收回到袖子里。
「簪子你拿著,待會兒老奴代你幾件要事,你好好聽話,冒充公主不容易,以后去端王府也得裝得像樣些。」
他絮絮叨叨地背過去,月照著那一抹佝僂的影。
我重新握金簪,一鼓作氣,直直地沖他的嚨捅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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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更有福氣呢,馬上就要和舊人還有干兒團聚了!」
這一次我使出了吃的勁,給老太監扎了個心涼。
他連都不出聲,渾僵直,倚著門徐徐倒下去,再也沒有靜。
4
一回生二回。
我把老太監剝干凈,扔進水塘里。
要不說皇宮伙食好,連個太監都養得白白胖胖的,老半天才沉到底。
我拍了拍手,往屋里走時,見阿爹回家了。
阿爹難得回來這麼晚,還帶了夜宵給我。
三斤的鹵牛我吃得香噴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