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你以后早點回家,別太忙了,多注意。」
阿爹訕訕地笑了。
「囡囡,今早我們救的那個姑娘是誰家的千金吧,你看上的裳,頭上的金簪,便知道不是尋常人家的閨。」
「阿爹著和你相似的面孔,就在想,要是我的囡囡生在富貴人家,也能穿著漂亮裳,打扮得如花似玉呢。」
「所以阿爹也要努力賺錢,讓囡囡也過上千金一樣的生活,也有金玉做的首飾用,也有煙羅做的裳穿。」
月籠罩著阿爹的笑容,如孩般誠摯。
我心里酸得不行,前世今生積的委屈瞬間發,忍不住撲進他的懷里大哭一場。
這事,絕對就不能這麼算了。
如果我不能長長久久地陪伴阿爹,和他過上幸福日子。
那麼別人也休想好過。
干眼淚后,我坐在銅鏡前,將那一枚凰金簪進髮髻。
第二日清晨,端王府的花轎停在了家門口。
我對阿爹說:
「公主是在我們家走丟的,我必須擔負起替出嫁的責任。」
阿爹完全相信了我的話,紅著眼眶道:
「囡囡,我只求你在王府平安度日。」
我坐在花轎上,遙遙見端王府的牌匾,了發間的金簪。
前世那些欺辱我、踐踏我的貴人。
此生,我徐豆娘必你們債償。
你們一個也別想逃!
和上輩子一樣,端王雙殘疾,本沒有出面。
我明面上是昭華公主的份,卻要頂著王府嘲弄的目,和一只大公拜堂親。
想來端王權勢滔天,連公主也不放在眼里,難怪皇帝要費心拉攏。
房花燭夜,我坐在床邊發呆,看見端王推著椅進屋。
他約莫三十歲左右,面容俊朗,氣宇不凡。
「我不適,不方便與你房,你自己睡吧。」
他冷冷地扔下一句話,轉就走。
我一晚上沒睡好,天還沒亮就得起床,給所謂的婆母華夫人請安。
「夫人,兒媳給您敬茶。」
我規規矩矩地跪在佛堂,正在拜佛的華夫人起,眼角寫滿了輕蔑。
一杯滾燙的茶水潑到我的臉上。
我捂住發疼的臉頰,怔怔地看向。
華夫人捻著長長的佛珠,冷哼一聲。
我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上下兩輩子,打從一開始便知我是個冒牌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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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會肆無忌憚地磋磨我,每日只許我睡兩個時辰,天不亮就要起床做飯洗,夜深了還要找我去給抄佛經。
五年里我被折騰得憔悴不堪,堂堂王妃地位連喂狗逗貓的丫鬟都不如。
「宮里的嬤嬤是怎麼教你的,這麼燙的茶水想燙死我?」
我凝視著臉上令人作嘔的刻薄。
決定先挑破這個口子,往地上一躺,眼淚說來就來。
「夫人恕罪,民本不是公主!」
華夫人還想拿我呢。
沒料到我如此坦誠,臉青了又白。
我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把編給老太監的謊話又說了一遍。
華夫人瞇起眸子,狐疑道:
「你說真正的昭華公主逃跑了?逃婚了?」
我點點頭。
華夫人咬著,突然發出一聲古怪的笑。
「宜妃妹妹啊,不愧是你生出的兒,同你一樣的下賤!」
迎著我震驚的目,慢條斯理道:
「從前我是侯府的嫡大小姐,不盡的寵,偏偏這個村姑找上門,了真千金,我反而是假千金!
「能風風地進宮當皇帝的妃子,我卻要嫁給比我大二十多歲的老王爺當續弦。
「每次宮覲見,看見高高在上的樣子,我就想把撕碎片,還好是個福薄的,生個孩子就死翹翹了。」
見我沉默不語,華夫人收斂笑容,掐住了我的下。
「我會暗中派人追查公主的下落,日后皇帝發難,端王府也有把柄。」
野心不小,還想拿皇帝呢。
收力度,我痛得差點出聲。
「此事只有你我知曉,你在王府必須聽我的話,乖乖伺候端王,我為誥命夫人,收拾個賤民全家,易如反掌。」
5
聽話,又是聽話。
昭華公主讓我聽話,老太監也讓我聽話。
我是他們的狗嗎!憑什麼對他們言聽計從!
就因為他們是權貴,是上位者,手中掌握生殺大權?
我不服!
念及家中的阿爹,我心的憤恨翻涌不止。
華夫人對著佛像拜了拜,還不忘揶揄我一句:
「阿彌陀佛,要是你能讓王爺再站起來,也算得上是大功一件了。」
晶瑩剔的佛珠在眼前晃,仿佛一道道催命符。
我突然暴起,扯過長長的佛珠,飛快地繞過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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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斷掉的佛珠噼里啪啦灑落一地。
華夫人被我死死勒住脖子,瀕臨窒息。
線越收越,鋒利無比,勒出一圈鮮紅的痕。
我盯著逐漸青紫的臉頰,皮笑不笑:
「放心吧婆母,我能做到。」
當然能了。
因為端王沒有殘疾,他是裝的。
前世,我是發自心地同端王。
這位大將軍原本意氣風發,一朝落魄雙殘廢,只能依靠椅度日。
整整五年,我含辛茹苦地伺候他,幫他洗、漿洗、準備膳食,稱得上是無微不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