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眼前的一切是那麼怪陸離，仿佛地獄。
我一向溫文爾雅的老公，此時說出的話讓我渾發抖。
在我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姜巖只猶豫了一會兒。
他后的那個人只是溫又哀怨地喊了一聲「小齊？」，他就點頭同意了姜巖的決定。
「爸，一切你做主吧。」
他轉過頭，不再和我對視。
06
就這樣，我被這「一家人」送回了姜巖老家。
在我和姜巖剛結婚時，我曾來過這里一次。這個地方的偏僻和貧窮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讓彼時被父母生慣養的我暗暗發誓，再也不要陪姜巖回這里。
可現在，我了一個彈不得的癱子，被丟在一間無人問津的破破爛爛的木頭房里，風一吹，渾都是冰涼的。
可最讓我心涼的還是麗麗嘲弄地告知我的「真相」。
原來，姜齊是我老公和那個人的私生子。
那一場領養，是一個徹徹底底的謀，只為了讓我把姜齊當自己的親生孩子。
而姜齊更是從小就和他的生母相認了，在他心里，那才是他真正的媽。
我像個瘋子一樣在地上痛哭、咒罵、嘶吼。姜巖厭惡地看著我，姜齊皺眉走開，而那個人的眼神我一生都忘不了，因為那是一個高高在上的憐憫的眼神。
像是在看一個可憐蟲。
我徹底崩潰了。
07
我以為我已經在那個破屋里凍死了。
可再睜眼，我穿著干凈溫暖的大，腳靈活，手指白皙干凈，路人不時朝我投來驚艷的目。
我渾渾噩噩，走了半天才終于意識到，我重生了。
這是哪一天？
我激地拿出手機，指甲在拉包包拉鏈的時候劈裂了也不在意，只是專注地盯著手機屏幕。
今天是：2002 年 12 月 29 日。
我定定地看著那串數字，突然大笑出聲，隨后眼淚落了下來。
如果不是這條路上人煙稀，又哭又笑的我一定會被認為是個瘋子。
這一天，是我在下班的路上撿到姜齊的日子。
12 月 29 日，我把這一天當作姜齊的生日，絞盡腦地給他過了二十四個生日。
08
耳邊突然響起一陣嬰兒的撕心裂肺的哭聲。
我下意識想往哭聲的方向走，沒走兩步就突然停下，環顧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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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這里。
我就是在這條路上撿到姜齊的。
這是我家老洋房的附近，除此之外周圍不再有民居，只有一片荒田，是我回家的近道，也是我小時候的基地。
在這里撿到姜齊，我一直以為是我和他有緣。
可事的真相是，是我的好老公姜巖故意把他丟在這里，只為了順理章地讓我主收養這個孩子。
原來，已經開始了嗎？
命運居然如此眷顧我，讓我回到了事的轉折點。
09
此刻，嬰兒的哭聲也不再能打我。
不如說，一想到現在在寒風中哭泣的是姜齊，只會讓我到無比痛快。
曾經，我是那麼疼他，他一生病，我整夜整夜不睡覺地照顧；他去上學，我不顧刮風下雨地去接送。有一次，接他放學回家的時候突然降溫，我把自己的外套給他穿上，自己凍得發燒，卻還是堅持爬起來接送他，怕他路上出事。
呵，多麼可笑。
我環顧四周，走了一圈，除了一個放在路旁的嗷嗷大哭的嬰兒姜齊外沒有看見任何人。
也是，姜巖是一個多麼謹慎的人，謹慎到二十多年都沒讓我發現真相，又怎麼會留人在附近，平白引起我的懷疑？
他又該對我的格有多麼篤定，才會做出這麼大膽的計劃，在這麼冷的天把孩子丟在路邊？
呵。
我嘲諷地笑了笑，沒有再看地上的嬰兒一眼，轉頭走了另一個方向。
既然你那麼篤定，那就好好地等著吧。
今生，我倒要看看，沒有我的手和接納，姜巖要怎麼名正言順地帶回他的私生子。
10
接到姜巖電話的時候，我正在商場里試一條很漂亮的子。
當然，價格也很昂貴。
這時候的我是多麼傻啊，聽信了姜巖所謂「為了這個家要勤儉節約一起努力」的鬼話。可事實上，他買起幾百塊的煙眼都不眨一下，而我，買服都不敢再來這家時代最喜歡的商場。後來領養了姜齊，更是很再為自己花錢，一年也難得買一次服，省下來的錢全用來培養姜齊。
結果呢？全喂了白眼狼？
每每想起，我的心都恨得滴。
鈴聲催促地持續著，我盯著手機半晌，面無表地接通電話。
那頭，剛一接通，姜巖就用極力克制著焦急的嗓音問我：「晴晴，你上司說你早就下班了，怎麼還沒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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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出他聲音里的試探，我冷冷地笑了笑，腦中升起一個報復般的想法。
于是，我盡力克制恨意，用一種溫又帶著擔憂的語氣對他說：「我？我正在醫院呢……我晚點回去，你不用等我吃飯啊……手機要沒電了，哎，醫生喊我了，回去跟你說，掛了啊。」
掛斷電話，我毫不猶豫地關了機，在腦中想象中姜巖此刻的心。
他大概會以為我已經撿到了孩子，正帶著孩子在醫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