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封那馮家,也是因其仗著皇商份作惡多端,百姓苦其久矣,我才出的手,更與無關。」
衛衍不輕不緩的語調自后傳來。
他說完微頓,應是在等我的答復。
我遲疑片刻,還是決定坦誠相告。
「其實,我知道是你打了馮家那紈绔,我看見了。」
話音剛落,髮上的力驀地一松。
衛衍繞伏在我膝前,急切讓他的呼吸加重了幾分。
「阿荷,那時的我的確是為了替云薔出氣,可現下所為皆是為你!
「馮家為了那獨苗,定會不余力追查,如若知道是我令馮家子亡,定會不擇手段報復!
「到那時,會害得你也被牽連……」
我低頭看向自己被他攥紅的雙手,不明白他如何有這麼大的反應。
「你誤會了……我不覺得你教訓那紈绔有何不對,也看出你那時并未下死手。
「他活命不,也有自己素日酗酒縱,子虧空的緣故。
「你無需顧慮我的想法。」
衛衍對那馮家做了什麼是他的事。
我并不在意他是為了誰。
只是,我的回答似乎并不讓衛衍滿意。
他手上力道加重幾分,神肅穆且鄭重。
「云荷,我娶你只是因為心悅于你,我已經放下過去,今后也只會看著你一個人。
「你能不能相信我?」
「我……」我不住蹙了眉,竭力掩飾自己的不耐,轉了話頭,「我的頭有點疼。」
今日的衛衍太反常了,實在是讓人難以適應。
所幸他聽這話后也不再胡纏。
點了點頭,扔下一句「等我」便轉離去。
我隨后問了使才知,他是給我煎藥去了。
外頭的雨還在下著。
淅瀝的雨聲在一室靜默中逐漸放大。
直到蓮池中重新響起蛙鳴,衛衍才仔細地捧著瓷碗進來。
他對我笑道:
「阿荷,來。
「喝了這藥,你就不會再頭疼了。」
10
衛衍的藥似乎是有些作用的。
服用的這一段時日,我每天都比往常多睡上好幾個時辰。
有時午后歇下,一覺無夢,睜眼便過了三更。
醒的時間了,自然也見到「」的影子。
可因這般,也了很多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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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我的菡萏圖還沒繡好,院里的荷花卻都敗了。
繡閣,衛衍照例端著藥湯進來,見我正懊惱地折騰針腳。
「繡得好好的,怎的拆了?」
他不懂,繡畫也講究心境。
照著活下針,針法會更靈活些。
許是我表現得太沮喪,不過幾日,衛衍便帶我出城去了郊外。
原來是此山下有一汪池水,因依著暖泉,竟稀奇地長出一片野荷,現下還開著花。
「這幾日我命人連夜尋找,終于發現此。」
衛衍扶著我下馬,指著不遠的草屋,語調欣然。
「我已將那屋子重新修繕一番,支起了暖賬和繡案,近來我得閑,陪你日日來此繡花。
「阿荷覺得如何?」
我失神地著眼前的荷塘。
碧綠層疊,相映爭紅,全然不見秋日本應有的蕭瑟。
而邊的衛衍面帶倦,眼底泛青。
此此景,很難無所容。
我莞爾頷首,手鉤住他的手指,輕聲道:
「我很高興。
「辛苦你了,夫君。」
忽有一陣風來,將水面氤氳的清香吹散,撲灑在我們之間。
衛衍愣了瞬,著我,呼吸一窒。
「阿荷方才我什麼?」
我笑得彎了眼,又了他一聲。
衛衍忽地摟過我的腰,眼中笑意呼之出。
聲音聽上去卻有些哽咽。
「阿荷,你終于肯喚我了。
「你不知道,我現在有多高興。」
11
云卷云舒,天上由雨下了雪。
日子翻了又翻,來到了這年上元。
說起逛燈會,衛衍的興致比我高了不。
一大清早就催著我選裳,我連聲抗議都沒用。
「這是我們第一次過上元,自然是要隆重些。」
他如是解釋道。
到了晚上,城中火樹銀花,宛如白晝。
衛衍牽著我的手,滿街尋找兔兒燈。
見了就買,好不闊綽。
我見他樂此不疲的模樣,忍不住指了后邊的仆從道。
「是不是買太多了?我怕他們拿不。」
衛衍勾了勾角,又往一燈籠攤走去,「給阿荷買,多都不嫌多。」
我笑他孩子氣,回頭卻也停住了腳步。
視線中闖一只綢緞制的兔兒燈,致小巧,栩栩如生。
執燈的是一名年輕男子,看起來比我還小幾歲,模樣俊秀。
只是有點傻氣。
我上前問了好幾遍,他才緩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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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說的什麼?」
我無奈地指著他手上的燈,「請問,公子的燈是在何買的?」
他赧得紅了臉,輕咳了聲道:
「這是我自己做的。
「若姑娘喜歡,便送給你。」
說完,手就要將燈籠遞給我。
推拒不得間,忽有氣勢迫近。
我偏頭去看,見衛衍沉著臉接過燈籠,又在那人手中放下一枚金葉子。
他惻惻道:
「公子有心。
「但既然我夫人喜歡,就得花錢買下來。」
12
一路上,衛衍悶悶不樂。
直到了房擺完二三十只燈籠,見我還提著綢燈不釋手,他才甕聲甕氣道:
「就這麼喜歡這只燈籠?倒是看不出哪里不同。」
我輕笑,指著燈籠面道:
「其他兔兒的眼睛是畫上去的,唯有這只,是繡上去的。」
聞此,他這才舍得走近,端詳那只燈籠。
卻也只是草草幾眼,便擺著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