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說,您適合在房間靜心休息。”
“哦,”衛晴說,“他真心。”
躲去了衛生間,強迫自己笑著在狹小的地方來回走路、舉著礦泉水鍛煉手臂。
“我很幸運,我很幸運,我很幸運......”
不被傷這麼狠,怎麼會失呢。
所以,我多幸運。
蒙著腦袋睡了一夜,第二天上午,易正青提著餐點過來看。
“改正了嗎?”
衛晴說:“改了,再也不敢了。”
易正青輕輕..的手,放在邊吻了一下,對后的助理說:“攝像頭拆了。”
他離開后不久,酈菲帶著嶄新的設備過來了,神清氣爽。
“嫂子,青哥給我賠的頂配版,百來萬,真是托你的福了。”
“恭喜。”
酈菲在設備后放大畫面,細致觀察著衛晴的表,可惜太平淡了。
說:“你要養好啊,青哥需要一位家庭主婦才娶你,能料理家事還要能生。唉,你連著流了兩個,要是再懷不上,這地位就危險了。”
衛晴道:“那正好換你上位,不好?”
的反應很是出乎意料,但細看,垂下的睫抖得厲害。
酈菲笑了。
“我搞攝影的,滿世界跟組跑來跑去,怎麼料理家事呀?當初就是因為這個,我才拒絕了青哥的求婚。不過你要是想拴住他,我可以教你攝影,他喜歡眼界開闊有事業的孩。”
“可惜了,”衛晴淡淡道,“我喜歡有道德的攝影師。”
兩年前,結束項目后無限期退行。
其中一個重要原因是,那次拍攝中記錄了太多的苦難和生死。
每當把鏡頭對準痛苦的同類,心里就涌起劇烈的愧疚——應該做點什麼實際的才對,而不是把鏡頭架在他們面前消費他們。
崩潰了。
行的資深老師給做了心理疏導。
可是衛晴沒辦法走出來。
給自己放了長假,把材鎖進柜子里,用種花做飯烘焙轉移注意力,慢慢的那些痛苦淡了很多。
然后和易正青相遇了。
求婚時他說:“你做甜品時,歲月靜好的樣子很。”
哈哈。
給無限甜的回憶,原來只是對工屬的肯定而已。
衛晴回到床上補眠。
恍惚中想起老師的話:“我們不是消費苦難,是傳播出去讓更多人關注到并提供幫助。解海龍的大眼睛孩讓社會關注到希工程,給更多孩子帶去希。我們這行,是在給苦的人帶去積極的社會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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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要回到工作崗位去。
而不是讓酈菲這種攝影師,劣幣驅逐良幣。
紀錄片也是需要沖突的,否則沒人看。
酈菲無聊的拍了會,走出病房,看見衛晴的父母在不遠探頭探腦。
微微一笑,走遠了。
6
衛晴難得睡一個安穩的覺。
又被斷斷續續的哭聲吵醒了。
“存卡里面不止有嫂子的影片,還有其他的素材,都是我的心啊!”
衛晴睜開眼,視線還在適應,腹部頓時悶痛——酈菲撲過來,在癲狂的推搡。
“嫂子,你把我攝像機弄哪兒去了?我求你了!我不該說‘教你攝影’的話,是我表達表達有問題,惹你生氣了,對不起!我不是在炫耀自己比你強——”
“你就是比強。”易正青打斷了妄自菲薄的話。
衛晴抬眼看他。
被曾經的人當面這樣否定,心還是痛了一下。
“哦?”撐起慢慢坐起來,發現床尾只有個三腳架立在那,攝像機沒了。
易正青道:“你心里天就是那點陳芝麻爛谷子的事,窩在家里看不見外面的世界。衛晴,你怪父母怪菲菲怪我,唯獨沒有想過,是你有問題。
“如果是個心開闊的媽媽,兩個孩子未必保不住。”
衛晴的心口好像被他捅了一刀。
汩汩的流著。
了兩口氣,咬牙道:“就算你們都對好了,我,我!才是被推上手臺挨刀的人、流的人,我還沒出院呢,你們讓讓我怎麼了?怎麼了!”
易正青的目,仿佛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潑婦。
衛晴渾抖,掀開被子下床,疾步走到他面前,給了他一掌。
把手邊的東西全砸到他們上。
“滾!”
易正青冷靜的面容終于有了些起伏,卻只丟下一句“盡快把菲菲的相機還回來”,就扶著哭得不能自已的酈菲走了。
衛晴抓著頭髮做深呼吸。
“衛晴,你聽話,冷靜,冷靜......冷靜對你有好......”
良久,換好服出院。
什麼攝像機,什麼父母,去他的吧。
現在就回去收拾東西搬走,律師盡快走程序。
才短短幾天而已,回到心布置的那個家,再也找不回那種溫馨的覺。
目掠過餐邊柜,衛晴心里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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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攝影材都鎖在婚前的那套房子里,只帶了一只微單相機過來。
一直放在餐邊柜上。
因為這是死去的好友留給的唯一一樣東西,也是唯一的囑托——
拜托衛晴找到斷聯多年的親弟弟,把這個相機給他。
也是跟家里斷親的長,唯獨對親弟弟有些愧疚。
只是比衛晴痛快,斷親還改名改姓,臨死前沒機會給出信息,所以衛晴一直沒找到人。
難道是換地方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