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正青自此謝絕所有人來看,還安排了人守門。
下午他下樓換換空氣,正曬太,有人遲疑的靠近,“......婿?”
21
易正青認出來,這是衛晴的父母。
他禮貌的打了聲招呼。
對方喜笑開,先問他怎麼臉不好,又責備兒不懂事怎麼不來照顧。
接著他們說:“婿,你說我們好不容易養大的兒就這麼嫁給你了,當時咱們也沒見個面......不管怎麼說,我們做父母的總要為兒打算,我們就想給你們存一筆錢。”
易正青有些心不在焉,說:“謝謝。”
“......”沉默。
“婿,在我們那邊,嫁兒彩禮說是一百萬。這一百萬我們當然不會啦,給你們存著。唉,你妹妹的孩子現在還在手,這個手錢,你看......”
易正青反應了一會,才知道“你妹妹”究竟是誰的妹妹。
他抬眼看他們。
這兩張老臉的心思,在下一清二楚。
可是當初他跟衛晴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
這把刀終于回頭扎進了他里。
易正青握長椅的扶手,說:“滾。”
他出院回到家,又躺在床上睡著了。
夢里一直是衛晴失到平靜的臉。
晚上,父母旅游回來,直奔他家,數落道:“你一向很好的,怎麼突然生病了,要鍛煉起來呀。衛晴呢?跑哪兒去了,怎麼不在家照顧你?怎麼當人老婆的,家里冷鍋冷灶的,真不像樣......”
易正青閉著眼說:“是我老婆,你們是我父母。論,我跟才兩年,跟你們幾十年,照顧我還不到。”
“你就慣著吧!你可把我跟你爸擔心壞了,你看!”
他媽從袋子里拿出一罐營養品,“當地人說營養價值非常高,那天我一聽你住院了,就趕買了這些。”
易正青看了眼那袋子東西。
很久沒說話。
“我說過我不要這些東西的吧?”
“那我關心我兒子還有錯啦。”
“回去吧。”易正青疲憊的說。
“哎兒子,你看看這個藏品怎麼樣?”他爸坐在床沿,點手機給他看。
“我幾個老友都想買,不過他們都買不著,不像我有個厲害兒子。你給爸想想辦法,到時候我擺在客廳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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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媽也拿著手機湊過來,“我跟你爸最近看中一個投資,你看看......”
易正青覺這是兩個喇叭。
他忍了又忍,怒道:“閉!”
“你怎麼啦......是不是跟衛晴吵架了?”
“衛晴衛晴衛晴!錯都是的,你們干什麼去了?我在住院,你們在干什麼?我現在要靜養,你們又在干什麼?出去!”
他把腦袋埋進枕頭里,想起衛晴住院的那幾天,心底深存有的1%的僥幸,也徹底破滅了。
天漆黑,易正青開著車疾行在大道上,在郊外的一個墓地前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他走進雨幕中。
大雨傾盆而下,卻澆不熄他心口熊熊燃燒的火焰。
愧疚炙烤著他全。
踉踉蹌蹌的走到一個沒有照片的墓碑前,易正青跪了下來,眼淚融進大雨里。
衛晴問他,孩子死后,他有沒有為孩子掉過眼淚。
沒有。
從接手那個爛攤子開始,他就學會了接、學會了向前看。
在任何打擊面前,他都不會哭。
要麼接,要麼找解決辦法。
孩子沒了,會再有的。
所以他不理解衛晴為什麼要糾結這個。
現在他明白了。
22
墓園的守園人半宿沒睡,疑似聽見鬼哭。
他是新來的,來之前就聽人講過墓地的那些怪事,真是滲得慌。
捱到天亮,他重新了堅定的唯主義者,就大著膽子去了里面的墓地。
看見一個無字墓碑前倒著一個男人。
“喂!你沒事吧?”他跑過去,打了110和119。
警方用病人的指紋給手機解鎖,聯系到通訊錄上近期聯系最頻繁的“李助理”。
“喂,你是李衛晴嗎?”
“啊?”
“衛晴,這個手機的主人病倒在醫院,一直在這個名字,你不是嗎?”
“我是李助理,他是我老闆。”
“好,李衛晴助理,那你聯系一下他的家人吧,他發高燒了,需要人照顧。”
“......我先過來吧。”
易正青發了他記事以來的第二次高燒。
醒來時發現助理坐在病房里。
他這個助理,做事利落很有分寸,這會兒的病房已經是單人病房了。
“易總,要不要喝點水?”助理上前問。
易正青搖頭,“辛苦你跑一趟了。”
助理說:“我定了份粥,待會就到。醫生說燒還沒有完全退下去,等退了再出院比較好。易總還要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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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快就安排得明明白白。
然后就安靜的坐在椅子上,理工作,陪護著。
按理來說,作為病人應該是很舒坦的。
但是易正青有些不得勁。
吃粥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上一次高燒。
那時是半夜,在家,衛晴發現的。
理這種事很,沒有大驚小怪的,先拿了醫藥箱過來給他量溫,然后給他吃藥。
吃完藥,把燈關了,只留了一臺壁燈,躺在他邊低聲跟他說話。
說了些什麼,易正青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燈很暗、的聲音很低,湊過來時有種自然的香氣,聞著很舒服。
還有時不時在他臉上一下的手,很。
接著他就睡過去了。
第二天早晨燒已經退下,剛睜眼正好衛晴推門進來,看見他醒了,就笑著走過去坐下,用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說:“燒退了,我煮了粥,喝不喝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