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記得是什麼粥了。
衛晴端著碗來房間喂的他,香氣撲鼻。
助理的照顧也事無巨細。
可是了點東西。
看不見的東西。
正是那點東西,讓人心熨帖。
易正青從京市回來后,只在公司過一回面,接著一個多星期都沒上崗了。
說是病了,可發燒算個什麼嘛。
公司高層給他打電話請示工作,一個接一個,都沒人接。
他的幾個舅舅只好找上了門,卻看見滿地的木屑,易正青在昂貴的客廳里做木工。
都是些貓貓狗狗的小玩意。
還有好幾只小木馬。
“正青,你這是......搞什麼新鮮玩意啊?現在公司好多人都等著你拿主意呢,沒你轉不呀!你要是喜歡這玩意,我們給你去外面買嘛,多貴的都給你尋回來。”
易正青把人給打發了。
接著晚上他父母又過來。
“兒子,你到底是怎麼了?衛晴怎麼又不見人影?你可不要被個人搞得昏頭轉向的,那麼大公司你不管啦?多人都等著靠你吃飯呢!你得分得清主次,別誤了正事。”
易正青頭也不抬。
“沒那麼夸張,當年還是爸主持大局的時候,廠子不是差點不行了嗎?轉著轉著就又好了,浮浮沉沉都是常事。”
“那是你姐——”媽立刻抿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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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怎麼了?家里一有事就不管了,沒心沒肺的東西,干了虧心事遲早遭天譴。”易正青看著冷笑。
他媽不敢吭聲。
“遭天譴”三個字說得眉心直跳。
“哎呀別說了,都不歸家這麼多年......”哽了一下,“不說了不說了。”
“怎麼不說了?狼心狗肺,你們怎麼對的,怎麼回報你們的?就算想回來,我也不會讓進這個門。”
媽一下子激了。
“、......是不是聯系你了,啊?兒子你跟媽說實話,你姐不是丟下家不管,——”
“就是丟下家不管!”易父沉聲打斷,“在那種時候,犧牲一下怎麼了!那二兩就金貴得不得了嗎?”
“你親生的兒,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易母紅了眼睛。
易父道:“現在又假惺惺了,當初勸的是誰!”
易正青丟了手里的工,砸在地上好大一聲響,“你們......賣了兒,兩次,是這意思吧?第二次不愿意,才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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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爸眼睛微瞪,“你今天搞這一出,是興師問罪來了?”
“當初你和媽開廠,家里就我和我姐兩個人,是我姐,更像我媽,我是帶大的。”
易正青著窗外,那里萬家燈火。
“有一天,跟我抱怨,說你們偏心。我笑心眼兒小,爸媽養我們多累啊,別想東想西的。就沒再說話,不久就走了,沒跟我留一句話......”
屋里只有易母泣的聲音。
易正青站了一會,看向他爸。
“如果我沒把那個爛攤子救回來,我沒本事給你買那些藏品,我還是你的好兒子嗎?”
不等他爸回答,他說:“回去吧,公司我不會不管。”
他們走后,易正青對著窗戶發呆。
第二天他去了公司,先來助理,讓他找幾家私家偵探評估一下,選一家出來,找一個已經失聯十一年的人。
助理出去后,易正青看看裝修高檔的辦公室,看看外面寫字間的員工。
這個他從垃圾堆里重建起來的公司,一直是他的驕傲。
那時他大一,學不上了回家接手燙手山芋,在一個個閉門羹里從零到一的學習。
剛開始痛苦萬分,後來充滿斗志。
他秉承父志,分給眾多親戚一杯羹。
帶著一大家子人前進。
他一向覺得很有樂趣。
可是現在他覺得累了。
所有人都對他有所求,一張張喂不飽的大......
無所求的兩個人,卻已相繼離去。
易正青頭一次到茫然。
他斗這麼多年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易總,”書在外面敲門,“酈小姐一定要見您。”
“不見。”
“說......說夫人的那些影片您會興趣的。”
易正青作一頓,轉頭對他說:“律師團的組長過來,再把酈菲帶過來。”
“青哥。”酈菲昂著頭走進來,手里著一個存卡,看到有外人在,更有底氣了,“你那麼嫂子,那的紀錄片你應該愿意買下吧?本來我不想走到這一步的......”
慢了下來,想等待易正青回應。
易正青坐在辦公椅里,不怒不喜。
“想說的一次說完,我還在跟人談事。”
酈菲了拳,“那我直說,我缺錢。嫂子流產的那個紀錄片,如果稍加剪輯,就是個不孝的兒,放在網上會有很多人愿意討論的。你應該不想遭網暴吧?一個億,買斷,備份我刪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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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我在你最低谷時陪著你,沒有我你就垮了。這點兒錢對你來說,并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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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正青說:“可以。”
這麼干脆?
酈菲聽他又說:“但是我怎麼確定你手里的就是完整版、你的備份就是最終備份?我的人來搜索,確定無誤后再打錢。”
“......”手里的確實不是完整版,把自己那些挑撥剪掉了。
“好、好的。”
在銀行里把錢款塵埃落定后,酈菲看著賬號里多出的數字,仍是不可置信。
“青哥......其實我......”的語氣下來,小心翼翼的說,“我......”
易正青腳步沒停,從前徑直走過去,坐進了車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