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糾纏謝衍鶴十二年,他仍不喜歡我。
大婚那日,花轎出了岔子,我被抬永昌侯府。
傳聞,小侯爺命里帶煞,刑克雙親,還是個快死的病秧子。
謝衍鶴眉目清厲,如卸重負。
「既已錯嫁,那便別再糾纏。若你日后了寡婦,我倒可以納你府。」
我「哦」了聲,轉就走。
他不知道,我天生錦鯉命。
誰越倒霉我越旺誰。
沒了我,謝衍鶴可要倒大霉了。
1
將軍府嫁本是件大喜事。
偏生同日有兩位新娘子出嫁,喜轎一個出岔,我就被抬了永昌侯府。
拜天地、掀紅蓋頭、飲合巹酒后,我和小侯爺季斐安大眼瞪小眼,瞪了好半天。
我拖著腮,細細去瞧眼前這人。
形清瘦,猶如孤鶴,病容微白,卻披著紅嫁,那雙眼睛還泛著瀲滟彩。
投眸睇來,艷詭驚綸。
我笑瞇瞇著他道:
「不巧,我竟做了小侯爺的新娘子。」
季斐安的形滯了滯,耳子迅速泛紅,臉都快燒火云霞了。
「...陶姑娘,我一定會查明事真相,還你一個清白。」
季斐安患有癆病,說話也綿綿的,像羽飄在心尖,有點兒,又有些刺撓。
我的笑容更大,一把扯過人坐在榻邊。
「其實,事的真相哪有那麼難猜呢?」
2
我自便知自己的命格奇怪。
娘親帶我算過命,說我是難能一遇的錦鯉命。
但我的錦鯉命奇怪得很,不僅吃不了一丁苦,嫁的夫君也定要倒霉頂。
他越倒霉,我越旺他。
我當時就納悶:這什勞子錦鯉命,分明是妻命!
若我旺了未來夫君,那他才是真正的錦鯉。
何苦不旺我自己?
但娘信命,故而連書都不許我念,但求我每日開開心心。
我依言照做。
后來大師又道:「謝家三公子謝衍鶴乃掃把星之命,若陶小姐嫁給謝三公子,定相得益彰。」
娘又信了,于是常常帶我和謝衍鶴結。
誠如大師所言,謝衍鶴果然命途坎坷,多災多難。
他八歲那年,走在平穩路上都能摔斷,太醫來看了都說治不好。
我探了一遍,他的神奇地好了。
我卻發了好幾日高熱。
小衍鶴把糖全部掏給我,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還說以后要娶我為妻。
十歲時,謝衍鶴摔下懸崖險些沒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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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人找了三天三夜都沒找著人,是我冒著雨走了一夜的山路,這才在一小溪旁找到他。
次日,謝衍鶴送了我一只玉鐲子,珍重而鄭重:
「救命之恩,以相許。」
謝衍鶴十三歲時,讀書方面愈加進。
他時而對我搖頭嘆氣,臉落寞。
我知道,他想要的妻子也要是他的知己。
我談不了風說不了月,我只是個小福星。
可彼時鼎盛的謝家被貶去了寧古塔,謝衍鶴翻進了我的小院,讓我發誓一定要等他回京。
我等啊等,等啊等,等了大姑娘,還是等不回謝衍鶴。
故而我瞞著家里人去寧古塔找了謝衍鶴,謝衍鶴喜不自勝,道我也有京城小姐的氣派了。
同年,圣上下詔謝家闔府回京,風頭更勝從前。
我家卻被圣上忌憚。
謝衍鶴一回來,嫌惡道:
「陶知春,你和旁人比,倒像個鄉野村姑了。」
旁人是誰?
左不過是他在詩會上一見鐘的王婉蓉,本該嫁到永昌侯府的王大小姐。
所以,這場錯嫁不是意外。
我心知肚明。
我朝季斐安眨眨眼,唏噓作嘆。
「你的新娘子沒了,我的夫君也沒了,咱倆湊合吧,也能湊個好。」
小侯爺結結的,臉又燒個通紅。
「陶小姐...這...這,嗯。」
我很滿意,心卻有幾分發。
我原想嫁的,不是季斐安。
3
次日一大早。
我娘帶著十幾個侍從闖侯府。
我朝季斐安挑了挑眉,得意洋洋,聲調也稀怪起來,「給銀子吧,季~小~侯~爺~」
昨夜我們下了賭注,賭的便是今日我娘會不會接我回家。
「爹娘自疼我,哪怕你侯府守衛諸多,我爹娘也定會強闖府。小夫君,你敢不敢和我賭?」
季斐安見我說的信誓旦旦,眼里泛起幾分笑意,他道:「賭。」
他頓了頓,又抿,「若不來,我也會護你的。」
我朝季斐安笑了笑,心里清楚得很,他不信。
哪怕爹娘的確疼我,將我養一個廢材小姐,也從未嫌棄過我。
但出閣前是自己的姑娘,出閣后卻是別人的夫人。
本朝便有一個錯嫁的例子。
兩個姑娘在家中盡寵,一朝錯嫁,卻雙雙上吊自戕,說要保全娘家面。
可是,我贏了這次賭。
看著娘急匆匆的神,我撒似的往娘懷里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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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斐安向阿娘作揖,「愿賭服輸。」
言罷,季斐安果然命人取了百兩黃金予我。
我促狹他,卻意外發覺季斐安眼里有一分羨慕。
我怔住。
聽聞,永昌侯府是白起家,侯夫人去世后,永昌侯抑郁寡歡,不久也撒手人寰。
季斐安是沒爹沒娘的孩子。
算命的給他下了批注:命里帶煞,刑克雙親。
季斐安是倒霉得不能再倒霉的病秧子。
我和娘對了一眼,彼此都明白對方在想什麼。
娘拉過我,臉上滿是心疼。
「雖說這小侯爺神俊,可他的子骨....我的兒啊,謝三與王家已經圓了房,你若不愿嫁,我同你爹也會養你一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