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好。實不相瞞,娘子每次握我的手,我都覺子有一暖意淌進,似乎在維系我的生命。
「娘子赴宴后,我突發惡疾,本該絕命,但娘子一回來,我卻到了一生機涌我心尖,但那生機很淺,我幾乎握不住。于大夫來了后,我才覺那生機徹底融我的子。
「所以,若非娘子對我用心至誠,我斷無可能活下來。適才于大夫也說了,若娘子沒有日復一日去請他,若娘子沒有為我以熱水敷額,我只怕早已命喪黃泉。」
他的神很認真,不似作偽。
一字字,嗓音很輕,卻鄭重無比。
我著他,鬼使神差地信了。
原來,不是我的命好,是我對他好。
因為我對他好,所以他才能活下來。
正如多年前的我和謝衍鶴。
并非我是錦鯉命,而是,我對他傾注所有。
下一瞬,我陷了昏厥。
夢里發生許多事。
我夢見我四歲那年,謝衍鶴的斷了,我哭得傷心,約約間聽見有人問我:想不想讓他的好起來?
我答:「想。」
后來他的好了起來,我發熱好幾日。
我六歲那年,謝衍鶴掉下懸崖,命懸一線。
我連夜去尋,那道聲音又響起,帶著某種指引,助我找到了謝衍鶴,并以掉溪水為代價,換取他一命。
謝家被貶到寧古塔,如今卻風頭更甚,因為什麼?因為換了我父親被猜忌。
這不是錦鯉命。
是一換一。
助取未來郎君節節高升,自己卻被侵蝕所有。
可是,憑什麼?
我真真切切意識到,我不喜歡這樣的命。
就像我真切地意識到自己喜歡上季斐安,卻也不愿意被「夫君」擺布。
意識朦朧間,有一聲嘆息落下:
「陶氏知春,你不喜歡這樣的命格嗎?」
我答:「不喜歡。」
12
等我再度醒來,已是三天后。
一醒來,我就看見季斐安守在我榻邊。
面容憔悴,眼下烏黑,瞧著像有好幾日沒睡覺。
我了他的手,他怔愣片刻,忙命人去請娘親。
「陶姑....娘子,你這幾日昏迷不醒,岳母大人心焦得很,故而這幾日也住在侯府。」
我朝他笑了笑,促狹睨他,「娘子?岳母大人?」
季斐安的臉噌一下漲紅,連帶耳子也燒紅,「...嗯。你是我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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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小倒霉蛋長年累月不外出,不經逗,卻也沒想到小倒霉蛋還真敢承認我是他娘子。
我握住季斐安的手,「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太假,一生一世一雙人是兩個人的事,所以我也不敢輕易承諾什麼,但我目下只想爭一個季斐安。」
季斐安小聲道:「一生一世一雙人。」
我愣了愣:「什麼?」
他將我攏懷里,珍而重之道:「一生一世一雙人,我不會納妾,也只會有你一個妻。」
半晌寂靜后,我聽見自己的聲音。
「好。」
季斐安做得到,我自然也做得到。
他若做不到,我也不會怪他。
至,他現在的是真的。
13
阿娘來后,季斐安乖乖回房休息。
幾乎一看見我就落淚,將我攬懷里,「我兒知春,你苦了。」
短短幾日,阿娘就生了許多白發。
我鼻頭一酸,抱住了娘親。
「娘,您看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仔仔細細將我看了一遍,仍頭哽咽。
「娘后悔了。」
娘說,不該信什勞子錦鯉命,也不該讓我和謝衍鶴接太多,更不該讓我什麼都不學,反教人瞧不起。
我不知心頭何滋味,最終輕輕嘆了一聲。
這一切怎麼怪娘呢?
時,我一學紅便會發熱好幾日,燙得讓人心驚,嚇得爹娘整宿整宿睡不著。
我一讀書,便總會出什麼意外,不是腹疼就是頭疼,最嚴重的一次險些磕破腦袋。
娘抱著我哭了一宿,次日醒來卻佯作無事發生。
天底下沒有一個父母不盼子才。
但父母最盼的是子平安。
何況,娘親會教我用仙花染指甲,會教我詩書外的小子道理,還會告訴我,子須自珍自,方能得旁人的尊重。
娘親教會我的,遠比書中有用。
以及,喜歡謝衍鶴是我的事,干娘親何事?
沒有阿娘的撮合,我也會喜歡溫潤如玉的謝家芝蘭。
更別提他還在皇宮馬場里救過我一命。
救命之恩,竇初開,再加上謝衍鶴的確才貌雙絕,是京城諸子的夢中人。
我喜歡他,再正常不過。
我不會否認自己喜歡過謝衍鶴,卻也知道,如今的我真真切切厭惡他。
我握住娘的手,笑容伴著淚水,「娘,兒現在很好,季斐安對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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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輕輕「欸」了一聲,眼里泛起了細碎的笑意。
「是,我兒的眼比我好,挑的婿自然好。」
14
我問娘親花朝宴的事會不會連累家中。
娘親拍了拍我的手,意味深長,「你無須擔心家里。這些小兒家的事,也傳不到娘娘耳中。」
我這才放心。
我不后悔那日推王婉蓉水,更不后悔將玉鐲摔碎,怕就怕皇后娘娘問責。
畢竟謝家如今蒸蒸日上,我家卻被陛下猜忌。
只不過,娘親似乎話中有話。
見我疑,娘親為我掖好被子,笑得溫。
「你現在在病中,別想太多,日后自然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