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知道阿娘擔心我,故而乖乖躺下。
又道:
「只不過,你病著這幾日,謝家可不太太平。謝三無緣無故犯了大病,聽說醫不好了。」
我和娘對視了一眼,便知道彼此在想什麼。
謝衍鶴也是倒霉命格,但從前有我幫他,所以旁人看不出異樣。
現如今,他邊只有普通命格的王婉蓉吶!
「知春,娘知道你是真心喜歡謝三的,但你該明白,他不配得到你的喜歡。」
我嘆了一聲,蹭了蹭娘親的手。
很溫暖,像兒時那般。
「娘,我早就不喜歡他了。」
不是在嫁給季斐安后,是在和謝衍鶴定下婚期后。
15
謝家回京后便瞧不起我將軍府,謝衍鶴也移王婉蓉。
爹娘不忍我難過,故而瞞著我向圣上請了一道圣旨,求圣上為我和謝衍鶴賜婚。
——但到底沒賜。
謝衍鶴聞訊而來,在將軍府耍了好大的威風,郁的臉嚇壞了所有人。
他住我的手,十分用力。
「陶知春,你對我有恩,我會娶你,但你別我。」
那時的我天真極了,只以為謝衍鶴是風骨清傲,不喜我挾恩相報,故而點點頭,應下了。
而爹娘為了讓我嫁給謝衍鶴,在謝家面前低盡了頭。
謝家不愿予聘禮,爹娘就添了六十八抬嫁妝讓我風大嫁。
謝大郎說要爹珍藏的一把寶劍,可他一介文,何須要寶劍在手?不過是為難罷了。
但爹給了,給的心甘愿。
除此外,謝家還提了許多不合理的請求。
我們家一一同意。
不是因為謝衍鶴風霽月,是個值得托付的好郎君。
而是因為,我喜歡他。
我出嫁前一日,娘哭了大半宿。
怕我到了謝家被人欺負。
可這日子是想一想就難過,何必真了謝家婦?
這場錯嫁,是故意,也是天意。
謝衍鶴不甘心娶我,難道我就甘心這麼嫁給謝家嗎?
他們瞧不起我,難道我就真要讓他們瞧不起嗎?
日子是兩個恩的人過出來的,而非怨。
從那時候我就有些不甘心了,但我不明白我為何不甘心,明明我是喜歡謝衍鶴,為何不甘呢?
許是因為傷心,許是因為難過。
時至今日,我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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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時的傷心是真的,難過是真的,一點一點不喜歡謝衍鶴了,也是真的。
如今,恨也是真的。
我不恨他不我,我只恨他為難我爹娘。
陶知春的爹娘分明教出個好姑娘,何苦遭人白眼呢?
還好那六十六抬嫁妝在錯嫁后的第二日就抬回來了,不然我得慪死。
16
季斐安的子在于大夫的調理下愈加地好。
爹笑著說要教他習武箭,季斐安竟也有力氣能陪爹一整日。
爹總是拉著我道:「婿是好婿,兒啊,你不能辜負人家。」
我也總拎著季斐安的耳朵,「娘子是好娘子,郎君啊,你不能辜負陶知春。」
季斐安笑眼晏晏:「一定不會辜負娘子。」
我咂著,可惜了,從前的季斐安還會臉皮一紅,現在演也不演了。
賭坊那邊是一個月與一次利。
所以侯府的營收也越來越好,只不過,仍舊不敷出。
但事在人為,我相信日子一定能越來越好。
可我低估了謝家的厚臉皮。
謝衍鶴的病越來越重,幾乎是藥石罔靈的地步。
這人惡心壞了,從花朝宴回去后,他就時常著院里的海棠樹發呆。
那是我兒時最的花,故而謝衍鶴在院里栽下。
他病后,一開始念的還是王婉蓉的名字,三四日后卻念我的名字。
娘將這些閑話講與我聽時,我和幾乎要將午飯嘔出。
謝衍鶴病的第二十天,謝府著人請我過去。
我卻推拒了。
以我已有夫的的理由拒絕的。
下人們去回拒時,恰好撞到了季斐安。
季斐安眉目微沉,旋即又恢復了淡淡的神。
瞧著沒什麼——可我卻笑著牽起他的手。
「促狹鬼!」
季斐安不自在咳了一聲,耳子后悄悄蔓上火云。
我拉著他坐下,講起了我的往事。
正如我對娘親說過的那番話——我不否認自己喜歡過謝衍鶴,卻也須講明白,我如今不喜歡了。
「我從前以為他是世上無雙的君子,現在看來,他明明是偽君子,真小人。」
我捧過季斐安的臉,笑嘻嘻地獻上香吻。
「哪像我的郎君,既不做君子,也不做小人。
「我的郎君,只做我的人。」
「嗯」,季斐安輕輕道:「陶知春陶姑娘,我是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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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置可否。
心甘愿。
17
謝衍鶴病得快死了。
謝家就一個嫡出的小爺,急得火燒火燎,竟跑到皇帝面前請圣旨。
——讓我和謝衍鶴見一面。
皇帝也不知怎麼想的,竟也理會了這等皮蒜事,大手一揮,讓我去謝家探半個時辰,以示他對謝家的隆寵。
爹娘和季斐安自然不愿意,卻也拗不過皇帝金口玉言。
季斐安道:「若是謝家不放人,即便革了我這個侯爺,我也會接你回家。」
我心下一,握住小促狹鬼的手,「知道啦。」
我一定會回家的。
謝衍鶴瘦了許多,仿佛被吞噬而盡,只剩一副架骨,兩頰和眼窩也深深凹陷,全然不是從前的溫潤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