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衍鶴也命人傳了一句話:「阿春,若侯府傾敗,我定庇護你。」
看來,謝衍鶴是算好了我會賭輸。
或者說,他還有后手。
21
我的侍錦繡是管家的能手,肅道:
「小姐,侯府的管事說不讓您心,可實際呢?他們分明瞧不起您,也不想讓您手侯府中事!」
我雖沒有學過如今執掌中饋權,但阿娘給我派來的幾個丫頭都學過,錦繡更是個中佼佼者。
錦繡憤憤:「小姐,不若我們去告訴姑爺?」
我了小丫頭的頭,笑道:「這件事自然要告訴姑爺,但這件事只怕你家姑爺也管不了。」
幾個管事而已,如何敢敷衍當家主母?
他們瞧不起的不是將軍府家的廢材小姐,而是,如今侯府姓的不是季斐安的季吶。
果不其然,不出三日,侯府就被麻煩找上家了。
還是京兆府找的。
因為,季斐安的大伯對峙公堂,要狀告他不孝!
京兆尹對我和季斐安還算客氣,畢竟我們一個是大將軍的兒,一個是老侯爺的兒子。
但京兆尹和其他紈绔哥兒連夜就去賭坊賭我一定會虧空侯府,已證明了京城諸人的立場。
畢竟在當朝,不孝可是大罪。
哪怕僅僅是大伯,也能上公堂對峙。
而且一上公堂,名聲也會敗壞,誰又敢來不孝人的鋪子買東西呢?
季斐安和我同時得知此事,京兆尹走后,他從我匣中拿出一封信。
那封休夫信。
他的神十分平靜,語氣也無半分波瀾。
「春娘,總歸是我對不住你。我本就是該死之人,名聲與錢財于我并不重要....」
他還未說完,我直接扇了他一掌。
季斐安怔住。
我著他,稀松平常的語調,「所以,我也不重要嗎?」
季斐安慌了一剎,「不、不是....」
我將他的手牽住,「那就不要放棄我。」
季斐安沉默良久,眉眼倏忽頹然下去。
「春娘,你不知道他們有多貪婪。他們會把侯府掏空。」
我:「掏空了就住將軍府,將軍府不要我們,我們就住大街。季斐安,你想清楚了,如果你今天讓我走,我就一輩子不會回來。」
季斐安說:「春娘,我不要你睡大街。」
我靜默他。
他又道:「我是你的郎君,你會護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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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彎了彎眸,撓了撓他的掌心。
「好。我護你。」
22
永昌侯是白起家,與家中兄長季耀宗不睦多時。
——老夫人偏心,將永昌侯賺的所有銀子扣下,卻給季耀宗換了一間田產。
后來永昌侯救駕有功,飛黃騰達,本想與家中斷絕關系,老夫人卻哭著要狀告公堂。
若非圣上念永昌侯的護駕之功,只怕真讓他們得逞。
但即便永昌侯深負圣眷,也不得不將老夫人接府中,并容著繼續接濟季耀宗一家。
「我阿娘的死不是意外,是那毒婦不滿我娘剛烈,時常將那畜生一家擋在侯府外不讓見,所以這毒婦害死了我娘,我爹才會殉。
「我爹死前解決了那毒婦,卻沒料到季耀宗一家貪婪至極,仗著我年多病,故而他們把侯府的私產悄悄轉移。等我發現后為時已晚,也無法找他們要回。
「春娘,不孝是大罪,可我偏偏想認這個罪。是我不好,只能連累你陪我苦。」
我第一次見季斐安有紅眼沖的時候,也第一次深切明白,這才是真正的深仇大恨。
我抱住季斐安,認真道:「我替你報仇。」
23
季耀宗不要臉,那我可以比他更不要臉。
佼佼者有佼佼者的方法,但我是個廢材,我也有我的獨門之道。
只要我打贏了這一場仗,賭坊那邊也必然能贏。
走到北安巷季大伯家,我直接哭坐倒在地上。
「大伯啊,大伯母,求求你們還銀子吧!」
「再不還銀子,我和斐安要死了!」
季斐安趕到北安巷時,便看見自己的娘子坐在地上嚎哭。
小娘子生得明艷,雙眼掬著淚,眼里卻沒有半分傷心,倒像只狡黠的小狐貍。
季耀宗夫婦怒氣沖沖走了出來。
「陶氏,我們何時欠了你銀兩!你和季斐安那個小賤蹄子不孝便罷了,居然還敢來鬧事!」
我哭得可憐,毫無半分窘迫。
和季斐安比起來,丟一丟臉又如何?
「我知道大伯是為了斐安好,所以府里的管事才只聽大伯和大伯娘的,但人不能欠債不還吶!何況還是筆巨債!」
那二人腦瓜子嗡嗡,「我們何時欠了侯府銀子?」
我掰著手舉例。
「五月三日,借了三萬銀子;五月八日,借了五萬銀子;五月十三日,借了兩萬銀子;五月十五日,借了八萬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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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氣得幾嘔。
「你這婦人膽敢憑空造,有欠條為證嗎!」
我哽咽道;「...沒有。」
我說的,怎麼可能有欠條?
駐足的路人們也有了自己的分曉。
「這侯夫人鬧什麼事呢?憑一個廢材,也記得住這麼多事嗎?」
「就是啊,說了那麼多還拿不出欠條,擺明了在訛人!」
「虧還找上人家大伯呢,當真不要臉面!」
「聽說以前癡纏謝衍鶴,卻設計了一出錯嫁,只為霸占病秧子的錢財。嘖嘖,當真是毒婦心腸。」
「而且吶,我還聽說大伯家里至真至仁,將侄子養長大才離開京城,一回來狀告小侯爺不孝,嘖,定是小侯爺犯了什麼彌天大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