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到我與嫡姐雙雙落水那日。
我以狗刨之姿,避開謝珩的援手。
而下水救人的謝珩也毫不猶豫扭頭,救起嫡姐。
從那時起,我就知道我們的夫君重生了。
前世,他曾是嫡姐的夫君,對我卻有萬千垂。
直至嫡姐失和離,謝珩幡然醒悟。
他闖嫡姐的新婚夜,跪地哀求:「惟愿吾妻不離棄,生生世世不相疑。」
而那日正是我出嫁謝珩之時。
1
我爬上岸時,姐夫謝珩早與嫡姐漉漉地相擁而泣。
在他的眼中有失而復得的慶幸與二世而來的。
而嫡姐赧又驚喜地靠在謝珩懷里,激得說不出話。
這一幕伉儷深是前世絕無可能出現的景。
我便知道,謝珩也重生了。
我避開眼,不去看前世深款款,信誓旦旦許諾我一生一世的人重拾舊。
可是我們都忘了,這一日同樣是嫡姐與平南侯結緣的機遇。
很快,在我面前出現一雙皂靴。
那人似乎驚詫于我泅水自救的速度,堪堪下的狐皮大氅順勢掛在我的肩頭:
「沈大人真是教有方,沒想到沈二姑娘臨危不,矯捷擅水。」
我抬起掛著水的眼眸。
傳聞中閻王殿的羅剎,平南侯楚知韞笑著睨一眼不遠相擁的二人:「只是你這姐夫不甚厚道,只顧妻,不顧妻妹。」
「看來,謝大人想要姊妹共侍一夫的傳言不盡為實。」
楚知韞上戰場殺,一開口誅心。
此言一出,謝珩與嫡姐都蹙起眉。
前世的這個時候,正是謝珩為我做盡風流事,博取千金一笑的風口浪尖。
可我攏了攏楚知韞的氅,一言不發地朝外走。
楚知韞以為我因他的調侃而失魂落魄。
他倒是實誠,連忙改口:「沈二姑娘,是我孟浪了。」
「你披著我的裳,出了這園子,還有什麼清白可言。」
我還未開口,一旁卻傳來謝珩的嗤笑:
「平南侯此言差矣,還要什麼清白?」
「明明就個天生的狐子,既勾著我,還不忘搭上侯爺的船。」
「我們于,不過的是待價而沽的乘龍快婿。」
謝珩恨我。
這恨讓他重活一世,毫不猶豫地拋棄我。
「哦,是嗎?」
我掏出一沓書信,其上洋洋灑灑數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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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竟不知姐夫寫盡言穢語,邀我與姐姐共侍一夫是我蠱。」
適才還端的是嫉惡如仇的謝珩臉當即沉下來。
他大概忘了前世的此時,我還未陷他的甜言語與殷勤示好。
今日相見,我原就是要將他的書信還給他。
而比謝珩臉更難看的自然是我的嫡姐沈姝。
沈姝聞言,推開謝珩。
傷心絕:「謝珩,你果然背棄我?」
謝珩顧不上向我潑臟水,他連忙對著嫡姐下跪以示誠心:「姝兒,我絕不會背棄你。」
謝珩朝天發誓,再次說出那恨海天般的誓言:「惟愿吾妻不離棄,生生世世不相疑。」
02
好個不離棄。
可是前世,謝珩親手簽下和離書時,得意暢快的神與譏諷鄙夷的言行都讓發妻的臉寸寸灰敗。
謝珩告訴我,他與沈姝不過是世家聯姻。
我們才是知己相逢,佳偶天。
我信了他的邪。
嫡姐離開謝家后,自然要有沈家的姊妹彌補這樁姻緣。
我順理章,出嫁續弦。
可謝珩卻得知嫡姐再嫁豪門的消息。
他悵然若失,竟在新婚夜扯下我的冠,目眥裂。
他說,如果不是因為我,如今高高在上的侯夫人就是他的元配嫡妻。
他也不會有個庶出的續弦,低人一等。
趁著謝珩與嫡姐還沉浸在山無棱,天地合才敢與君絕的極致氛圍,我背過離開園子。
終此一生,我絕不會與謝珩相見。
可平南侯楚知韞卻窮追不舍,他命人牽來侯府馬車:
「沈姑娘,你請我看一出好戲,我也應當送你回府,略表心意。」
我剛想開口謝絕,卻發現自己這一的確不妥。
且不說平南侯的大氅招搖太過,就是衫鞋盡的模樣著實不堪見人。
等我乖乖爬上侯府的馬車,啞然的卻是輕佻孟浪的平南侯。
我替赧得說不出話的楚知韞吩咐車夫:「送我到沈府側門就好。」
「怎麼是側門,剛才也沒見你如此在意名聲。」
楚知韞以為我不愿讓外人得知我經侯府的馬車回家。
我卻告訴他:「因為我是庶。」
「庶沒有資格出正門。」
楚知韞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可我并不在意。
因為今日之后,我與他也不會再相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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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馬車,只有車滾的聲響填補尷尬。
好半晌,有人曲起僵手指。
他認真地看向一旁的娘:「我愿聘沈二姑娘為妻,沈二姑娘以為侯府夫人如何?」
03
我回到沈府時,還披著平南侯的大氅。
嫡母的婆子們守在側門,們先拽著我的頭發,將我拖到祠堂。
狐皮大氅拖曳在地,破開好大的口子才被下人們捧到嫡母面前:「大娘子,個賤坯子哪有這麼好的服,定然是姑爺被蒙騙,穿到上的!」
「可憐咱們小姐喲,這等好貨應該這位謝府主母的囊中,白白糟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