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們你一言我一語,嫡母氣得沖進祠堂。
拖來姨娘,來人牙子,說要發賣我們母,給的寶貝沈姝賠一張上好的白狐皮子。
姨娘帶病在,被下人像件一樣拖來時還咳著。
我力扭開使婆子的桎梏,將奄奄一息的姨娘抱在懷里:「母親,你發賣了我吧!」
「指不定謝珩見我可憐,就將我買府里抬為姨娘、抬為通房,就算是侍,也有得嫡姐惡心!」
「賤人!你和你娘一樣下作!」嫡母一腳踹在我的心口。
我沒有躲。
直到腥甜溢出我的角,楚知韞那看好戲的聲音自祠堂門外傳來:「哎呀,沈大人家好熱鬧!」
沈府難得有貴客造訪,大娘子卻將家門丑事捅到貴客面前。
我爹鐵青著臉,呵退大娘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幾個使連忙將我和姨娘扶起來回話。
我抹開邊的水,冷靜得好似恭候多時:「兒連累嫡姐落水,母親正訓誡兒,要兒去給嫡姐登門道歉。」
「真是胡鬧!」我爹見我并未趁機告狀,臉上劃過一欣。
他代為做主,輕拿輕放:「都愣著做什麼,扶小娘下去吧。」
他又指了指我:「搞得一臟兮兮,好好梳洗再去給你姐姐賠禮道歉吧。」
「是。」我畢恭畢敬地退下前,瞥了一眼門外的楚知韞。
他似笑非笑地盯著我的臉,吩咐隨行下人為我去取金瘡藥:「要是不及時醫治,沈二姑娘的子怕是要給大娘子打壞了。」
大娘子的臉又青又白,雙囁嚅:「妾、妾不過是教育兒。」
楚知韞笑了笑:「這哪是教育,就是打罵下人也沒有大娘子這般狠。」
沈府蓋彌彰,可楚知韞本不買賬。
我爹一噎:「吾頑劣讓侯爺見笑了。」
「無妨,本侯喜歡沈二姑娘的子。」
我聞言險些被祠堂的門檻絆倒。
04
我將姨娘好生安置回榻上。
可見我當真要梳妝出府,含著淚將我拽住:「婳兒,不可。」
「我知道你和姑爺之間清清白白,那些流言都是空來風,可是大娘子和滿京所有人都不是這麼想。」
「你如今上去,沈姝不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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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隨口飾太平的借口并非一時興起。
我掖了掖姨娘的被角,故作輕松:「姨娘,你多慮了。」
「只要我把事說清,嫡姐就不會害我。」
而我沒說完下半句——
前世,深思慮七年,想盡所有打擊報復的手段,最終卻只敢做出和離之事的人不會比更我心狠手辣。
我出門時遇上正要離開的侯府車駕。
楚知韞掀開車簾,很是熱:「沈二姑娘這是要去哪?」
「不介意的話,本侯捎你一程。」
我等的就是他。
我明擺著要去謝府找嫡姐不痛快,大娘子怎會允我套車上馬。
可我一個未出閣的姑娘總不能只于鬧市,任人窺伺打量。
我是來蹭車的。
而且蹭得明正大,掀簾子上車的步伐都特別矯健。
再度變為孤男寡共一室,楚知韞大概在懊惱自己為何管不住那張花花腸子的。
可楚知韞登門造訪,又匆匆離去所為何事。
「提親啊。」
真是兵貴神速。
今日落水,楚知韞見我不蔽,壞了我的名聲。
他也不含糊,徑直登門議婚。
侯府的馬車穩穩當當停在謝府門前。
楚知韞生怕我在謝府被嫡姐拳腳相向。
我跳下車,回頭送別楚知韞:「侯爺請回吧,我還等著八抬大轎迎娶我呢。」
而謝府的門房見我,跟見鬼一樣。
他們自然收到沈姝的示意,不會輕易放我進門。
自古有云,手不打笑臉人。
我如春風拂面,循循善:「一個月才幾吊錢,何必招惹你們未來的主子。」
我沾了侯府車駕的,本想暗示門房,自己如今背靠大樹好乘涼。
這群沒眼的還以為我遲早會被謝珩抬進府里,為謝珩的妾。
門房連忙賠著笑,為我打開門。
05
我進門后,輕車路到主屋,將里頭神饜足、飽經男人滋潤的嫡姐嚇了一大跳。
「妹妹怎麼來了?」
思及謝珩與我的風流往事,沈姝的眼中浮現一戒備。
料定我是來搶男人的。
可我笑了一聲,讓徹底清醒:
「姐姐,如果我是為了謝珩,大可以到他面前哭一哭、鬧一鬧,你猜他會不會乖乖回到我的手掌心?」
適才食髓知味,還妄想著舉案齊眉、白頭偕老的沈姝瞬間變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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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想起去歲生辰,自己如何低聲下氣、委曲求全,希的夫君陪共度良宵。
可是謝珩只顧為我的及笄準備厚禮,他徹夜不歸,只為打馬西山,為我摘下最絢麗的桃夭。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謝珩當時是誠心想娶我為妻。
而他真正的糟糠妻被他拋之腦后。
沈姝看我愈加目不善。
我卻不改:「姐姐不該這樣看我,害你面無存、患得患失的人好像不是我吧?」
沈姝攥手中還未繡完的鴛鴦帕:「怎麼不是你?」
「如果不是你,夫君怎麼會棄我于不顧,滿城笑我這個做正妻的無德無能,連自己的丈夫都管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