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地打斷他。
「表哥放心,我以后再也不會糾纏你了。」
說完我拔就跑。
迎著夜風,一路跑到湖邊。
借著清澈的湖面,仔細整理好儀容,仿佛什麼都未發生過,回到了宴席上。
姨母握住我微涼的手。
「去了這麼久?手都凍著了,冷不冷?」
我沖甜甜一笑。
「姨母,我不冷,我很開心。」
姨母便也笑了起來。
那一夜,謝湛沒有再回宴席。
4
翌日,我和姨母正在用早膳。
謝湛邊的人來報。
說公子病了,不能來給夫人請安,請夫人恕罪。
謝湛君子之風,克己復禮。
待姨母這個繼母,雖不親厚,可該有的禮數卻很周全。
姨母放下碗筷,關切地問道:
「怎的忽然病了?可有請大夫看過?」
小廝墨池抬眸瞥了我一眼。
我置若罔聞,繼續埋頭喝老鴨湯。
墨池恭敬地回話。
說是昨夜赴宴飲了些酒,不小心踩空,跌湖里。
初春的湖水,冰冷刺骨。
就是再好的子也不住這般折騰,昨夜回來便發起了高熱,直到現在都還沒退熱。
姨母擔憂不已,當即起要去看謝湛。
人都已經走到門口了。
墨池忽然問道。
「表小姐不跟著一起去看看公子嗎?」
姨母反應過來,回頭看我。
「是啊箏箏,你平日里總追著你表哥跑,今日怎不見你跟著一起了?」
我放下調羹。
「我就不去了,姨母代我向表哥問好。」
又一本正經道。
「往日是我年紀小,不懂事,以后不會再纏著表哥了。」
謝湛病了許久,而我一次都未曾去看過他。
還遣走了教我彈琴和下棋的師傅。
前世的我把自己掰碎了,碾泥,再謝湛喜歡的樣子。
他喜琴。
我便勤學苦練,只盼得他回頭一顧。
他喜歡下棋。
我便拜師學藝,讀棋譜,只為了與他對弈時,能與他相久一些。
謝湛不知道。
其實我既不琴,也不喜歡下棋。
這一次,我要做回真正的姜聞箏。
5
我跟姨母提出想要搬出國公府。
既然要遠離。
那就不要再與謝湛同住在一片屋檐下了。
姨母拉著我的手啪嗒啪嗒掉眼淚。
我十歲寄居國公府,到如今已有五年,這五年我與姨母朝夕相伴,萬分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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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箏箏,你可是聽說了湛兒要和相府嫡長議親的事?」
我愣了下。
既覺得突然,又覺得理當如此。
連我都想換個人生。
謝湛自然也會想彌補前世的憾。
但我還是有些不解。
「沈小姐不是陛下定下的準太子妃嗎?」
姨母道:
「當年陛下給太子訂婚,并未言明是沈家哪位小姐,沈家除了沈云璃,還有一位二小姐,只是為人低調,知道的人,若沈大小姐和湛兒結親,估著沈家會將二小姐送進東宮。」
「兩家議親的消息還沒傳出去,我也是上回無意間聽國公爺提起。」
我點頭,如釋重負。
上一世錯的姻緣,在這一世得以修正。
只等半個月后鄔燼進京。
我就能搬走了。
6
府中又有了新的流言。
說我勾引公子未果,開始擒故縱。
那倆小丫鬟在后院議論時,我正在藏書閣整理書冊。
當初為了投謝湛所好。
這些都是我一擲千金收集來的孤本。
離開國公府時我要一起帶走。
正整理著,樓下的議論聲被我聽了個正著。
「姜姑娘又出新花招啦,之前追公子追那麼,現在公子病了,又對他不聞不問,不就是想吊著公子嗎?」
「商就是商,盡用些勾欄里的腌臜手段。」
「用再多手段也無用,公子不會喜歡的,段妖嬈,容貌艷俗,哪像個大家閨秀。」
我懶得理會,權當狗吠。
卻聽到有道悉的聲音斥道:
「你們好大的膽子。」
冷冷清清的聲線,似含冰雪。
我探頭往下。
病了一場,謝湛瞧著清瘦了許多,一襲月白長衫穿在上,風拂過時有些瘦骨嶙峋。
他邊還伴著一個清麗俗的子。
正是相府千金沈云璃。
兩個小丫鬟嚇得面如金紙,「噗通」一聲跪下磕頭。
「請公子恕罪,婢子們知錯了。」
謝湛神凜冽。
「罰俸半年,再去孟管家那領十個板子。」
丫鬟們哭哭啼啼退下后,沈云璃不解地看向謝湛。
「湛哥哥為何發怒?不過是樁小事,下人們嚼嚼舌,為何罰這般重?」
和謝湛是青梅竹馬。
兩人很是稔,自有一旁人無法進去的親昵。
謝湛斂了眉眼,風輕云淡道。
「府中下人越發沒有規矩,重罰是為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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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璃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翳,又笑了起來,語氣促狹道。
「說得倒是冠冕堂皇,還不是為了維護姜姑娘?」
「哎,姜姑娘可真厲害呀。」
謝湛垂眸看著,黑眸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寵溺和縱容。
「我并不是維護表妹,今日之事即便是換作他人,我亦會如此置。」
沈云璃皺了皺鼻子,俏道。
「好啦好啦,謝公子乃品高潔的君子,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啦。」
7
謝湛曾經也為我嚴懲過下人。
那時我剛嫁給他,下人們看不起我出商賈,給我暗中使絆子。
他們有的是謝湛生母親留下的陪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