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阿姨在怔愣幾秒后臉上也浮現了難堪，于是忍不住埋怨余柏航，「柏航，這就是寧晚不對了，你真該說說，怎麼可以幫外人？」
余柏航只能解釋：「醫生有醫生的準則，病危者優先，沒有親疏之分，晚晚只是在盡職救人。」
下一秒就被大伯娘反駁，「我不知道什麼準則不準則，我只知道我的寶貝孫子原本可以健健康全的！」
04
其實余家人平時并不是蠻不講理的格。
但軒軒是柏川哥留下的唯一脈，是他們的念想。
如今出了事，即便理上知道我的做法沒錯，私人上還是難免有怨的。
溫嫻出聲安，「寧晚無父無母，大概親方面是會淡薄些。」
這下余柏航父母的臉更難看了。
我垂下眼眸，思索著該怎麼理。
軒軒的外公外婆也趕了過來。
匆匆忙忙推開病房門的瞬間，里面的人也看到我了。
我只能下心底的酸走進去。
一道道目落在我上，如芒在背。
但我必須作代。
「我知道大家都很心疼軒軒，只是在當下那個況，據傷判定我必須選擇先將傷得更重的患者送院。」
叔叔沉著臉指責，「可你是軒軒的未來嬸嬸！」
「可我首先是一名醫生。」
事實證明，我的格真的不討喜，只會把局面弄得更僵。
余柏航把我拉了出來，話語間著不認同。
「你以為大家現在想要的是你的解釋嗎？沒意義的。」
我當然知道作用不大，可不能因為這樣就不解釋我的立場。
余柏航疲倦地按了按眉心，「這件事由我來給他們做思想工作就行。」
「我先送你回宿舍吧。」
我只有一個人，就一直住在醫院分配的宿舍里，也方便上下班。
看了眼閉的病房門，心知不適合再呆，便點了點頭，沒有拒絕。
第二天院里收到了病人家屬對我的投訴。
05
投訴人是溫嫻的母親，認為我急救理不當導致傷者被截肢的后果。
他們當時沒作過激的反應，但不代表對我沒意見。
我去做了口頭匯報，詳細講述當時兩個傷者的況。
因為有救護車以及手室的監控，加上當時現場其他醫護人員的說法，可以確定傷者傷勢跟我所說的一致，不存在判斷失誤的況。
Advertisement
這單投訴醫院理起來并沒有花多長時間，兩天后我提了書面報告就封檔了。
溫嫻的母親再不甘心也沒有辦法。
余家人并不知曉這件事，溫嫻也沒表態，我并不打算說，徒添隔閡。
余柏航向來很疼軒軒，住院的一個月里，他每天都去看。
有時候傷口疼，軒軒忍不住鬧騰，他會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哄著。
我去到病房時，溫嫻就站在一邊安靜地看著他們，眉目溫。
像極了一家三口。
我想起了溫嫻回國那晚的家庭聚餐，我也在場。
余柏航的目輕輕落在上，久久沒有移開。
兩個場景仿佛在那一刻重合。
我收回思緒推門而。
對于我的出現，溫嫻蹙起細眉，閃過一不耐，隨后不聲地斂去。
我問辦理出院手續了沒，余柏航這才把軒軒放下，拿著證件和押金單去辦出院。
溫嫻一聲不吭地收拾著服，軒軒說口，就出去打熱水了，剩下我和軒軒在病房里。
06
軒軒這才放心地拉了拉我的手，低聲道：「晚晚姐姐，你別生我媽媽的氣，只是太難過了。」
孩子年齡雖小，但對大人的緒是很敏的，他清楚自己媽媽對我的冷淡。
我輕聲問：「那軒軒會怪我嗎？」
他搖頭，「我沒了一條會傷心，但是如果我的好朋友小龍不在了，我會更傷心的。」
「醫生叔叔說，等過段時間我裝上假肢，就又可以走路了。」
「晚晚姐姐，沒事的。」
我微微怔愣，一時有些心酸。
這段時間其實我并非不委屈。
不被理解的苦衷，冷淡疏離的態度，施加在我上的道德枷鎖，無一不讓我心緒翻涌難平。
而余柏航，更是對溫嫻母子有所愧疚。
他私心想要替我彌補，卻忘了這對我是另一種形式的定罪。
理使然他會站在我這邊，也會替我向大家解釋。
但上，他站在了另一邊。
我已經作過代，就不想再為同一件事反復去爭論，陷循環自證自辯的怪圈里。
于是選擇自我和解，不去強求。
但沒想到收到的第一份安竟是來自一個五歲的孩子。
我從口袋里掏出兩顆巧克力遞給他，「謝謝軒軒。」
軒軒剛從我手中接過巧克力，就聽到自己媽媽的嗔怪，「軒軒，媽媽不是跟你說過要吃甜食嗎？」
Advertisement
收掉巧克力，轉而讓他喝水。
直到出院手續辦好，離開病房時我才看到垃圾桶里的巧克力。
07
軒軒出院以后，溫嫻打電話給余柏航的次數更多了。
有時候是因為軒軒幻肢痛在鬧騰，有時候是要去醫院復查傷口恢復況，有時候單純只是軒軒惦記余柏航。
因為工作忙碌，本來就的兩人獨時間，在那之后似乎都了圍著軒軒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