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矛盾的緒裹挾。
私心想要擁有一點兩人的時間,卻又在余柏航的皺眉中反省自己是不是太跟小孩計較了。
蘭姨死忌那天,余柏航空出時間陪我去拜祭。
我從小被蘭姨收養,邊只有這麼一個親近的人。
是一位很好的醫者,一生的時間都投到救人治病當中。
兩年前前往地震災區搶救時被困廢墟里,堅持先救傷昏迷的余柏航,結果到時余震發生,沒能出來。
我的邊再無一人。
天沉沉地下著小雨,持續了一個早上都沒停歇。
我的緒低落,一邊等余柏航過來接我,一邊著天空發呆。
余柏航的電話打來時,我以為是他到了,正要收拾東西下樓,卻聽到他歉疚的聲音說:「晚晚,軒軒在家鬧騰我走不開,可能又是傷不舒服,我改天再陪你去可以嗎?」
拿鑰匙的手一頓,我突然做不到善解人意。
「就這麼非你不可嗎?」我問。
似乎是被我淡下來的語氣所阻,余柏航愣了好幾秒沒出聲。
我繼續說道:「溫嫻是軒軒的母親,是孩子最依賴的人。」
余柏航解釋:「子,軒軒脾氣鬧騰起來有點棘手。」
「你是不是忘了,溫嫻是外資頂獵,能做到這個級別的人沒你以為的那麼弱無法解決問題。」
之前我不明說,是因為兩人在一起,需要適當包容,我不想事事計較。
但今天特殊。
08
然而我的堅持沒能換來一個好的結果。
似乎忙著哄人,他匆匆留下一句「回頭跟你解釋」就掛了電話。
我怔愣了幾秒,獨自出門。
撐著傘在蘭姨墓碑前呆了許久,一直到天漸沉才打車離開。
回來時上都帶著寒意和氣,迅速洗了一個熱水澡,出來時門剛好被打開。
余柏航過來了。
他把軒軒哄好了,所以想起了我。
走到我跟前,抬手想要我微的頭發,被我不聲地躲開了。
余柏航垂眸道歉,「晚晚,是我失約在先,對不起,但今天確實況特殊。」
我面上沒什麼緒,給自己倒了一杯溫熱的水,聲音不輕不重,「是啊,今天況特殊,我以為你知道。」
他渾僵,一時啞然。
「我只是覺得,拜祭什麼時候都可以,事急從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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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喝水的作頓了頓,杯壁還散發著水的溫度,燙紅了微涼的指尖。
我和余柏航都不是緒化的人,心思重,不喜爭執,所以我們吵不起來。
放下杯子,我走到門口把門打開,克制著緒看向他,「我累了,想休息,你回去吧。」
余柏航沉靜地凝視著我片刻后才邁開步伐。
他不會不依不饒,在兩人出現分歧時,他會給出空間讓彼此冷靜。
有時候也會矛盾地想,到底是他格如此,還是因為不夠。
所以才不擔心我那時的心有多難過就能轉離開。
09
冷靜期間,余柏航也不會直接消失不聯系。
他會發微信提醒天氣,提醒吃飯,會說晚安,唯獨不會下語氣哄人,對于我的不回復也沒什麼反應。
像是走心,又像是不走心。
直到叔叔阿姨讓他帶我回家吃飯。
我不好不給他們面子。
軒軒的傷口恢復得不錯,可以著手定制假肢的事,叔叔阿姨對我的態度也就緩和了下來。
在飯桌上,他們提起我和余柏航的婚事,覺得我們應該要定下來了。
阿姨說出了他們的要求。
「晚晚,在你們結婚前,你要先辭去醫院的工作。」
我面詫異,下意識地看向余柏航。
他的神也頓了一下,似乎沒想過自己的母親會說起這個。
「你的工作太忙了,談我不好說什麼,但是結了婚肯定要專注家庭的。」
「這個應該不算為難你吧?」
我有些食不下咽,放下筷子,斟酌了一下自己的用詞。
「阿姨,我沒想過要放棄現在的工作……」
我話還沒說完,阿姨的臉微變,立刻不悅地打斷我:「那不行。」
「辭職是我同意你們結婚的前提,否則免談。」
「柏航又不是養不起你,拼搏給他就行了。」
我蹙了蹙眉,正要解釋,余柏航先一步握住我的手開口,「媽,我先和晚晚聊聊。」
他把我帶回了房間,皺著眉頭說,「沒看到我媽臉都變了嗎?你堅持下去沒意義。」
又是沒意義。
我反問:「那你認為什麼才是有意義?」
10
余柏航是一名金牌律師,在他的邏輯思維和行為習慣里,一切只為想要的結果服務,不會浪費時間做一些沒效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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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頓飯是為了定下婚期,你答應就是了。」
他沒覺得什麼不妥,繼續說道:「只是一份費勁又所得不多的工作,沒必要執著于當醫生,你用不著和我媽犟。」
「如果你不想當全職太太,可以換一份清閑的工作,他們不會有意見的。」
他的輕視讓我如鯁在,不得不重新審視我們之間的關系。
我和余柏航一直存在著差距。
不是我太笨,而是他太聰明,從小到大,學習和工作都順風順水,輕而易舉就到達了普通人怎麼努力都無法企及的高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