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我喬裝打扮夜半出門，與周謁相見，將一切告知。
這才有了今晚的母子相認。
看著他們母子垂淚的場景。
想起上一世弟弟前程盡毀、碎骨的慘狀。
我不悲從中來。
這一世。
我要周姨娘算盤落空。
裴玠青云路斷。
玉棠再無我娘作為依仗。
6
我爹不信我的話。
他夜半起，親自去了一趟裴玠的院子。
果然看見玉棠心地在喂裴玠喝藥。
兩人郎妾意，像一對恩夫妻。
他唉聲嘆氣地走了，無奈地對我說。
「你既然不愿意嫁，就算了。
「婚書上寫的是我兒，也沒有說一定是大兒。
「棠兒既然喜歡他，也只好全了。
「等裴公子好了，就讓棠兒嫁過去吧。
「如今你什麼都不要說，就讓他們二人慢慢培養，免得你進去，再生事端。」
我爹繼續說道。
「宮里要為太子選太子妃，京中有兒的人家都奉命要將未嫁的生辰八字遞上去。
「本來是要將你妹妹的送上去的，如今也只能送你的了。
「但也只是走個過場而已，玉氏做不了太子妃。
「陛下今年會開恩科，屆時小王爺也會科考，若他榜上有名，我便應了王府的提親，讓你嫁過去。」
我點頭應好。
小王爺德才兼備，重重義。
的確是個好夫婿。
可我想到心里的那人，不由有些難過。
我想嫁的人，兩世，竟都是妄想。
7
玉棠記恨我打的那一掌。
父親在時，又是乖妹妹乖兒。
父親走后，對我全無好臉。
「說起來，姐姐那天打我，是因為惱怒嗎？
「可你再怎麼怒，你打我有什麼用，你還不是要嫁給裴公子。
「我提前一聲姐夫怎麼了？
「姐姐還不知道吧，裴家窮得都揭不開鍋了，要不是爹送了點銀子過去，只怕你那未來婆婆都要去乞討了。
「不過姐姐千萬別擔心呢。」
眉眼彎彎。
「前不久，父親給我拿來在京勛貴子弟未婚的畫像讓我挑選。
「姐姐，你說我是選承恩王府的小王爺，還是選靜安侯府的小侯爺呀，好難選呀。
「不過不管選誰，我都不會忘了姐姐的。
「到時候姐姐求我替姐夫疏通路的話，我一定會為你向我未來夫君說好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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掰著手指頭算。
「裴公子學業有，他場肯定能扶搖直上的。
「我算算姐姐要等多年！」
驚喜地出一手指。
「只需要十年呢！」
我面無表地看著，輕飄飄道。
「希你出嫁的時候，也能笑得這麼開心。」
哼了聲。
「我自然開心，比不得你從今往后，再也笑不出來了。」
外面來人，說是裴玠找我有話要說。
玉棠莞爾一笑。
「快去吧快去吧，可別讓你未來的夫君等久了呢。」
8
裴玠躺在床上不能彈。
他將屋伺候的人都遣到了門外。
只有我們兩人時，他死死拽住我的手腕，低聲狠道：
「玉蕪，你也重生了對不對？」
「你以為你重生就能改變什麼嗎？你一樣要嫁我，別忘了上輩子是誰給我們賜的婚。
「你跑不掉的。
「你若是再敢欺負玉棠，婚后，我要你好看。」
我嫌惡地甩開他的手。
「你這麼喜歡，怎麼不娶？」
裴玠抿，有一瞬的狼狽。
「玉棠金尊玉貴，怎能苦？」
繼而快意道。
「還要勞煩你做幾年的裴夫人，替守好這個位置。」
我拿出帕子，細細過被他過的地方。
「裴玠，珍惜現在你能和我躺著說話的日子。
「要不了幾天，再見到我時，你就要跪下同我說話了。」
他輕蔑地嗤笑。
「做夢。」
他不知道，就在一刻鐘以前，太子燕璟遣暗衛告訴我。
欽天監合了我和他的八字，告訴陛下。
「此，與太子相合，貴不可言。
「有輔佐太子，太子他日必是一代明君。」
陛下落下朱批。
我如今已經是定的太子妃了。
看著裴玠臉上令我作嘔的笑意。
我決定，先不告訴他。
我即將如愿以償，嫁給我的心上人了。
且讓他傻子似的自娛自樂幾天吧。
9
我從裴玠院子里出來。
正好上我爹下朝回來。
他臉上原本帶著愉悅的笑。
見到我后，瞬間沉了下去。
我這才看見他側站著一個端方溫潤的年。
正是太子燕璟。
我自小就喜歡的人。
說起來，他也算是我的恩人了。
上一世，我爹出事后。
他因是我爹的學生，也跟著到波及。
陛下疑他有謀反之心，將他囚在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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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可以在這個時候割袍斷義，大義滅親，上書斬斷和我爹的所有聯系，以求明哲保。
可他沒有。
他幾次上書，都是為我爹陳。
因為這份不肯退讓的決心。
陛下即使震怒，卻也命人好好調查我爹的案子。
後來，我全家因裴玠滿門抄斬。
燕璟一脈也因失去我爹這個丞相元氣大傷。
燕璟韜晦蟄伏多年，才勝了三皇子，繼承大統。
燕璟登基的第十年，羽翼終于滿。
這時，所有人都已經忘了曾經顯赫一時的玉家。
他卻依然記得。
他不顧群臣反對，翻出這樁舊案，解我全家冤屈，將裴玠一流就地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