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它,又看向陸燃:「你說,當時就讓你死了該有多好。」
陸燃的臉白了又白。
我懶得再看他,轉繼續下一個目的點——學校
這個我人生中的噩夢,青春時并不好的記憶。
在步學校的那個一刻,過往的記憶好像也涌了上來。
「這是陸哥讓我給你的。」
「他對你那麼好,你啥時候答應他啊。」
「你別總板著臉。」
陸燃、陸燃、陸燃。
不喜歡那些聲音,也不喜歡那些人。
想朋友。
第一次鼓起勇氣和后的生打招呼。
「嗨,我許絮。」
「你好。」生見到,顯然不想多說什麼:「老師要來了。」
急忙轉過頭去,黑的人群中,陸燃靠著墻看著。
「煩人。」
在心中嘟囔了這麼一句,又重新垂下頭去。
過往的記憶疊而至,我仿佛又看到了孤僻、懦弱的自己。
學生時代,年輕的老師并不喜歡我。
認為我拈花惹草。
我至今都記得,老師說過的話。
「你們這個年齡最重要的是學習。你以為你能和陸家那小子比,他家里是有礦的,你家里有什麼?」
「小小年紀,不要心不正,踏踏實實的,才能走好腳下每一步路。」
我指著曾經的那個教室,向陸燃:「我救了你,但你卻恩將仇報毀了我的生活。整個學生時代,我沒有朋友,沒有親近的人,生活中除了你還是你。」
我淡聲道:「從過去到現在,你有哪怕一刻,反思自己的行為有多冒犯嗎?」
陸燃別過了頭。
「你沒有。」
我沒給他回答的機會。
14
第三個地點是我的家。
那個充滿抑、暴力,讓人想逃離又想要擁抱的家。
自從我和陸燃結婚后,這個地方就賣給了別人。
因此我沒有上樓,只在樓下盯著我曾經住過的房間。
「我記得十八歲那年,我被媽媽打了一頓,是你給我上的藥對嗎?」
「對。」陸燃的臉上出一微笑:「是我。」
「那時候你是怎麼想的呢?」
我反問,目直直地盯著他的眼睛。
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對他的了解可能比他對自己還要多。
無非是好奇、玩味、那種帶著狩獵者的心態。
果不其然,陸燃在聽到這句話,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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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呼一口氣,拉住了我。
「那已經是過去式了,答案結果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重要。」我反駁他:「你覺得過去了,無非是因為板子沒有打在你自己上,所以你覺得這些都沒關系。就像你從來沒有想過,那時候的我對你抱有什麼樣的心態。」
「你真的是煩了惡心了,陸燃。」我替十幾歲的許絮回答了這個問題:「我討厭你。」
遮布被徹底撕開。
陸燃神灰暗。
他似乎想點煙,但思來想去還是沒有開火。
「惡心。」他呢喃著:「原來你是這麼想我的。」
他大概是想明白,這一趟不是和好宴,而是撕破宴。
他轉過頭,笑了:「所以呢,你現在是要我給你道歉還是要干什麼?」
「并不是。」我著這個同床共枕多年的人:「我只是覺得你惡心了我這麼多年,我也要惡心回去,才算公平不是嗎?」
「不然,你總像狗皮膏藥黏上來,一點沒有自知之明的樣子,讓人看了想笑。」
「賤的。」看見他驟冷的神,我暢快的笑了:「難道不賤嗎?」
我比誰都明白,這番話對陸燃的刺激有多大。
他那樣好面子,從來都是眾星捧月的一個人,大概平生第一次被人毫不留的落下臉面。
他的目冷冷地打量我。
半晌,他諷刺的笑了。
「行,你還要去哪些地方,一起去了算了。」
「我也想看看,這十幾年的,我到底有多罪狀。」
我帶他去了我們待過的臺球室、并肩看過的月臺。
婚后的生活并不全是痛苦。
記得有一年,我半夜發燒,陸燃照顧了我一晚上。
寂靜的冬夜里,煙花像是突如其來的驚喜照亮了夜。
我迷糊醒來,撞見陸燃烏黑的眸子。
「你怎麼在這?」
「你生病了。」他替我掖好被子,「別。」
「哦。」我乖乖應了一聲,手卻下意識拽住了他的。
他像是笑了。
「許絮,我在呢。」
像是在多年找到了溫暖的。
我第一次到了,我也是有家的。
15
生病好了第二天,我和陸燃一起在月臺放煙花。
煙花劃拉一聲響徹夜空時,我忽然扭頭對陸燃說:「我們有家了。」
「那時候我是真的喜歡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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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漸漸濃重,月照亮了這一小方天地。
「即便這喜歡是膽小的我另一種的投,但那也是真的。」
「你說你沒有出軌,所以接吻、上都不算嗎?」
「你說你想要復合,我就要搖著尾過來嗎?」
陸燃面蒼白,張合兩下又什麼都沒說出來。
「我當時和你提離婚,你之所以同意那麼痛快的原因,你敢說出來嗎?」
「你無非是覺得我會回來。」
「我早已和社會節,這樣的人,即使出去又怎麼會適應外面的人生。」
「你瞧不起我的,篤定我的人生。如今做出這副樣子,無非是因為,我逃出了你的掌控。」
「你沒有料到我會放棄小絮,你也沒有料到我真的不會回頭。」
「陸燃,人前先自己,我不能給他一個瘋了的母親,我要做的是為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