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我瞞著娘,把這個話告訴了嫂子。
著我長胖了一點的小臉:「紅燒好吃嗎?」
我點點頭:「好吃的。」
「那嫂子把小廚房搬到你們院子里,讓田嬸天天燒給你吃好不好?」
嫂子說這話時笑得很賊,但很快,我就懂在笑什麼了。
是什麼?是天底下最霸道的味。
小小的一個院子里,三層五花的,被鐵鍋熬著,加上冰糖、倒了醬油,再放幾顆五香八角。
那香味,就是睡著的豬都得流口水。
我娘又沒睡著,自然直往鼻子里鉆。
第一頓,囫圇喝完粥就往房間里跑;第二頓,粥沒進就開始吞口水;等到第三頓,我一個大塞進里,咕咚,順著口水一咽,再就兩口大白飯,嘿,吃得賊香。
吃了第一口,就會習慣第二口,再矯也不是個事兒。我跟說多個小廚房,就要多請人手,就老老實實坐到了跟嫂子一起的飯桌上。
03
但院子,我們是搬不了的。
因為我爹,他還不知道,他迷迷糊糊的這些時日,他的好兒子已經了贅。
大夫說爹當初從山坡上摔下來,腦子里有淤,要一直用藥吊著。就算這樣,他每天清醒的時候也很,除非我們舍得刺激他。可刺激的結果是人徹底好了,還是直接過去了,那就說不準了。
娘不敢冒這個險,愿爹醒著的那些時辰陪說說話,也不要再也見不到人。
騙爹說哥哥遇到一個大戶人家的好同窗,這是人家家里的偏院子,借給我們住,方便我們看大夫。至于哥哥,他還在書院里讀書,所以回來得。
爹問治病的錢哪里來的,娘拿出一張欠條:「還是盛哥那個同窗借的,人家信咱們兒子以后能發達,想提前結個善緣。」
謊話編得很套,我爹便也信了。
可我還是個小孩子,我怕自己演不好,不敢待在院子里,就整天跟著嫂子跑。
這一跑,我發現我哥跟嫂子還般配。
哥哥是個細心的人,我娘從小也不慣著他,什麼活都使喚他干,有了我之后,爹跟娘忙不過來的時日,都是他給我扎辮子、洗尿布,甚至在地上磨壞的那些破子,他也幫我過。
Advertisement
而嫂子卻是個雷厲風行的,在商行管著百十號人,說一不二,大家見到連面皮都會忍不住繃,特別威風。
我好幾次看見,哥哥瞧著嫂子發號施令的背影,眼睛都亮得不像話,那眼神,是欣賞,也是沉醉。
可在家好迷糊,都晚飯的時辰了,連午飯吃沒吃也記不清。
娘剛愿意一起吃飯的時候,還好好陪了幾頓,半個月后,就經常見不到人了。
有一次半夜,嫂子痛得在床上打滾,哥不敢驚娘,把我去陪著,自己駕著馬車就把大夫架了過來。
那天晚上哥哥的臉好黑,他聽大夫說嫂子這本就是老病,他已經開過很多藥、囑咐嫂子按時吃飯了,可嫂子一次也辦不到,總是反反復復發作。
給嫂子喂藥的時候,哥哥沉了臉:「苦死你活該,你鉆到錢眼里,連自己的也不顧惜,這下可知道要好好吃飯?」
嫂子在哥哥跟前一貫是強勢的,這次也不例外,虛得滿臉都是汗了,還是把眼睛一瞪道:「賺錢當然要鉆到錢眼里,就像你讀書就得撲在書上,不然財神爺又不是我家親戚,憑什麼讓我發財?」
可也許是哥哥難得兇一次,也許是哥哥雖然兇,但臉上的表一看就是擔憂,說到最后,又拉著哥哥的手了語調:「好嘛好嘛,是我不對,大不了以后你管我吃飯,我家小郎,不是最會磨人了嗎?」
我在旁邊聽著,明明什麼也沒干,臉就燒得通紅,再看看我哥的臉,覺比我的還紅。
他們這才后知后覺,我還在房里,兩個都板了臉,一起把我趕出去。
04
哥哥得了嫂子管吃飯的話,就像得了令,一到做飯的點就往廚房跑。
做飯他肯定沒有廚娘拿手,但他翻書找了好多養胃的方子,喋喋不休地教給廚房的田嬸們做,煩到最后,嬸子們見了他就往耳朵里塞棉花。
但這麼做的效果不錯,嫂子從前吃一頓落一頓,現在起碼吃兩頓才會落一頓。
可我娘不高興了,一拍哥的后腦勺:「天天追著媳婦兒跑,你的書不念了?」
把哥推出廚房道:「真是生了個冤孽,贅給人家了都不讓我安生,你去讀你的書,去做的生意,家里就我是個閑人,我來心吃飯的事行不行?」
Advertisement
不想哥在家事里打轉,又怕嫂子的胃更糟糕,接替了哥哥,拎著飯盒,一日三餐追在嫂子后喂。
別說,比哥哥還管用,嫂子跟哥哥會發小脾氣,對著娘,卻溫得像水,娘說什麼都應。
哥哥回來拜托娘,一定要繼續地喂下去,他說:「玉十二歲就沒了爹娘,對長輩最是敬重,您在婚禮上幫說話,都記著,把您當半個娘,您說的話比我好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