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迎娶的另有其人。
一束灼熱的目若有若無地掃過,我并不理會,偏頭避開人流,帶著隊伍退到一旁。
鑼鼓喧天,紅綢不絕。
祝賀聲伴著竹聲,噼里啪啦響徹整條街。
不看戲的眼神,在我倆之間游。
「今日陸世子定親,宋捕頭怎會在此?」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宋捕頭對我家世子得極深,搞不好能做出搶親之事。」
「搶了又如何?有公主在,還能讓做正妻?」
手下們紛紛為我不平。
甚至有人提議,將竹扔進隊伍中,給他們搗搗。
我只覺無聊。
叼著狗尾草,抱著后頸,從墻邊直起子:「沒必要,他不值得。」
抬手一揮,毫不留地離開。
16
這些時日,除了吃睡,我幾乎都泡在京兆府,短短一年破了不大案。
我的職位一升再升,后被破格調刑部。
與此同時,關于我與陸尋徹的流言也傳遍全城。
下值時,府尹將我拉到角落,面擔憂。
「圣上已有不滿,你還是盡快尋門親事把自己嫁出去,免得惹事上。」
我深以為然。
當日就將全京城的婆尋來。
桌案上畫卷堆砌如小山。
胡翻了幾卷,沒想到都是陸尋徹。
眉頭不由得皺一團:「晦氣!」
冷眼斜視,婆們「撲通」跪地,低頭抖著不敢言語。
權力真是好東西。
不過一年,我已從一個不起眼的鄉下丫頭,被滋養出令人震懾的威嚴。
婆們當場招認,是收了陸尋徹的錢財,才做出此等梁換柱之事。
為將功補過,當即便四游走,為我安排相看。
這下,陸尋徹坐不住了,帶著老侯爺匆匆上門,開口便質問我為何不考慮他。
「世子不是已經訂婚了嗎?」
我悠悠地呷一口熱茶。
「那又如何?」他攥拳頭,「我是娶公主,又不是尚公主,以后府中一切事務都由我說了算。」
「只要我愿意,給你個貴妾份又有何難?」
我著眉頭,心中煩躁至極。
但我更在意的是他旁的老侯爺。
依據多年捕獵經驗,他的目里著殺意。
17
空氣中裹挾著縷縷的涼意。
平日里喧鬧不已的知了,今日倒是靜極,只余下微風拂過垂柳,「沙沙」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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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日頭,下一個相看對象該來了。
可陸尋徹糾纏不清,還派人嚴守住大門,一副要將我的架勢。
他如今風頭無兩,又將明珠公主哄得神魂顛倒,想必這事就算鬧大,只怕輿論和圣意都會更偏向他。
看來是無人敢來了。
就在這時,府門被叩響。
一抹青綠影從濃霧中漸漸顯現。
長玉立,眉眼瑰麗,正是此前在宴席上見過的江既白。
京中傳言此人并無矚目家世,只是生得一副好皮囊,于是待價而沽,非要挑高枝才肯婚配,如今怎會來我府上?
「阿蠻,這就是你找的對象?」
陸尋徹笑得輕蔑:「一個手無縛之力的病怏子?」
旁若無人地,大步走來牽我的手:「嫁給他還不如當我的妾,我比他更能令你快活。」
劇烈的咳嗽聲傳來。
江既白蒼白的面上泛起紅暈,虛弱地撲到陸尋徹的懷中,對著他的臉狂咳不止。
被一把推開時,那纖細的腰力,眼看就要摔到桌角。
我手將他撈懷中。
江既白長睫噙淚,似株被雨打蔫的垂海棠,抬頭睨我時,語帶委屈。
「這便是宋大人的心上人嗎?
「既有了心上人,還出來相看,莫不是在玩弄我的?」
顆顆珠玉從眼角滴落,砸在手背上,灼得我慌不已,只好耐著子哄。
陸尋徹也不知發什麼瘋,扯著襟,攥拳就朝江既白打來。
我一把拍開他。
將江既白扯到后,冷著聲下了逐客令。
可拉扯間,老侯爺的嘟囔直直闖我耳廓:「當初就該多派幾個人去,放虎歸山終禍端!」
陸尋徹應是聽見了。
拳頭僵在半空,滿臉愕然。
18
陸尋徹不肯放棄。
他寫了無數酸詩,日日扯著嗓子在門口念誦。
被臟水從頭潑下也不惱,胡抹去臉上的水,更大聲地念誦。
我無奈派人去請公主。
這日巧江既白帶著紙鳶前來。
上一次相看被陸尋徹掃了興,我很是愧疚,便允諾和他同游湖畔。
陸尋徹見到他,頓時怒目圓瞪,沖上前扯爛紙鳶。
兩人發口角。
聽到下人稟報,我連忙擱下熱茶,提著擺就去勸架。
門剛推開,就見江既白癱倒在地,火氣瞬間沖上頭,挽起袖子怒斥陸尋徹不講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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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尋徹愣怔住,反手指著鼻子:「我?明明是他自己跌的!」
「好啊,」他咬牙切齒,「這綠茶設計坑我!」
「阿蠻,既然你不信,我也不平白這窩囊氣!」
眼看他又要落下拳頭。
我抬腳一踹,將他踹倒,陸尋徹失去重心,咕嚕嚕在地上翻滾。
剛剛好。
滾到明珠公主腳下。
著自己珍視的未婚夫,像瘋狗一般在自己看不起的人面前苦苦哀求,明珠頓時柳眉豎立,沉著臉命人拖著他離開。
待眾人消散在長街盡頭,我才拍拍外袍上的灰塵,打斷了地上哭哭啼啼的人。
「起來吧,別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