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我唯一的生路了。
3
去京城的路太難走了。
不到七日就磨穿了我的鞋底。
我只好給鞋底墊上實的樹皮,雖然走起路來并不舒服,但也避免了石子劃破腳掌的風險。
夜里我睡在山里或是落葉間。
四月的天夜里極冷,每當我熬不下去的時候,就會想起新婚之夜,恒郎在燭下微微一側頭,就令我臉頰生熱的俊俏面龐;
想他為我描眉時的專注雙眼;
想他在床榻間,上我的冰涼指節。
還有上京趕考前,他驀著我的眉眼發誓:
「娘,你為我付出良多,此生我無以為報。他日我若高中,定會為你謀個誥命。」
「恒郎!」
我猛然驚醒。
四周除過鳥聲外,只有無邊黑暗,我還沒來得及平復心緒,就聽見那群鳥了驚般撲騰著翅膀向遠飛去了,空氣中靜得可怕,只有草葉被的窸窸窣窣聲。
似乎有東西靠過來了。
我抓住旁的石頭,屏住呼吸看向旁邊,借著微弱的月,我發現自己竟在和一只老虎四目相對!
跑也是死,不跑也是死,我手中的石頭僅僅在空中停了一息,就徑直砸向面前這個龐然大,結果顯而易見,除過惹怒它外別無它用。
盆大口張向我時,我腦海中浮現的念頭居然是:
老虎的居然這麼臭!
噗嗤。
利穿進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的同時,那只老虎不控制地倒在我上,砸得我頭暈眼花,重得我不上氣。
很快,上一輕。
兩個人影覆在我的上方。
「這里居然有個人!夜里山間怎麼會出現一個婦人?是被丈夫趕出來了嗎?」
「趕查看人還活著嗎。」
都是聲?
我驚疑不定,「還、還活著。」
篝火旁,們二人一邊替我理著傷口,一邊和我道歉,「實在過意不去,我們路過這里時看見有只老虎,就想著為民除害,沒想到會傷到你。」
我咳了兩聲,「是我該謝謝你們的救命之恩,若不是你們,我可就為它腹中亡魂了。」
「二位姑娘怎麼會出現在這荒郊野嶺?」
年的名為麥青。
一邊剝著老虎的皮,一邊用沾著的手抹了一把臉。
「別提了,還不是狗皇帝干的好事兒,我們將軍在外征戰十余年,好不容易讓那群外邦人投降了,結果一回到京城,他就嫌我們將軍功高震主,幾次三番刺殺我們將軍,好給他的廢太子鋪路,我們將軍辭了也不放過。我們是特意回來保護將軍的。」
Advertisement
子保護一個大將軍?
還有皇帝,將軍,這些對我來說都是很遙遠又陌生的字眼。
我接不上話,只能沉默。
青麥又問我:「你又為什麼出現在這個地方?」
我拿著姐姐稻香遞給我的水囊和餅,沉默片刻后囫圇道:「為了找我的夫君,他是新科狀元郎,家中不容我,我想去投奔他。」
麥青沒有再問。
夜漸深,麥青將篝火推到一旁,將新鮮的虎皮往地上一鋪,「這里比較暖和,娘你弱,你睡這里,我和姐姐睡火旁邊就行。」
我推辭不過,只好接。
次日我又邀與們一同前往京城。
們有馬匹,有食,無分文的我難以推拒。
原本我還需要走上一個半月的路,在們的幫助下,僅僅十天就到了京城。
們實在是好心,詢問過京城里的百姓之后,親自將我送到狀元郎如今居住的宅子外。
臨別時,們爽朗道:「日后若有需要幫忙的事,盡管到花大將軍府來找我們。」
我謝萬分。
目送們的影在巷口消失,我整理好服,轉去扣門。
4
門里鉆出來一個著華麗的子,「這位姑娘,我是宋長恒的結髮之妻,特意從蘆花村來找他的。」
「宋大人的結髮妻子?!」
眼睛瞪圓。
又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我,丟下一句「你在這等著」轉就跑進了宅子里,很快再次跑出來。
「我們主子請你進去。」
跟在后路過一方池塘時,我看見了自己在水中的倒影,蓬頭垢面,找不到丁點在蘆花村時的清秀模樣,恒郎能認出我嗎?
我不自在地喚住領路的華麗姑娘,「我……能梳個妝嗎?」
語氣古怪,「隨你。」
就著池塘的水洗了把臉,又用手做梳子理著髮髻,花叢中的芍藥開得正好,我掐下最艷的一朵別在發間。
我希與恒郎久別重逢的第一眼,他想到的是我們在蘆葦叢中初見的場景。
那會我十五歲,笑聲比浪花還清脆。
他對我一見鐘。
腳下拐過一個彎兒,就來到一個亭子外,層層紗簾后面,坐著一個比華麗姑娘還要華麗的姑娘,像是天上的仙子。
Advertisement
淡淡掃了一眼我,我卻無由來地開始張。
「你就是宋長恒的結髮之妻?那你可知我是誰?我是安公主,亦是狀元郎宋長恒未過門的妻子。」
「你騙人!」我下意識反駁。
「騙你也配?」安公主欣賞著自己新染的蔻丹輕嗤,「去把狀元郎來,讓他好好認認哪個是自己的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