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犯是麥青。
我收回目，繼續行路。
花大將軍的手下只有麥青知道曹州之事，若死了，德州就能遲一會兒得知這個消息，期間我利用這個名號繼續招兵買馬，方在真相暴后有活下去的可能。
反之，我死。
我的手卻鬼使神差地拉住了韁繩，盯著路邊的狗尾草看了半晌，果斷掉轉馬頭。
救下，就當是報了昔日的恩，然后將帶回曹州，命人嚴加看管，等事塵埃落定后再將放出來，這樣也不算壞了大事。
「快讓開，馬兒瘋了！」
十來個士兵四下散開，徒留扛著方枷的麥青站在路中央，我撈起揚長而去，意識到中計的士兵追不舍。
馬兒吃力，步伐漸漸慢了下來，追趕聲還在繼續，這樣下去我們遲早會被捉住。
我果斷帶著麥青鉆進草叢里，士兵隨著馬蹄聲一同遠去，松口氣的間隙，脖子上多了一雙冰涼的手。
方枷空地躺在草叢里，旁邊是一塊碎了的石頭。
「恭喜你啊，又落在我手心了。」
「雖然你救了我，但是你這個騙子作惡多端，所以我是不會激你的。」
余下的路程對我看管得更嚴了，不論是想殺還是找機會逃走，都能被很快察覺，幾經折騰后，我還是被押到了德州城。
25
稻香認出了我，「娘，怎麼會是你？」
麥青驚訝之后十分氣憤，「難怪我覺得你很眼，原來你就是那個千里尋夫的娘啊，我和姐姐當初還幫了你呢，你現在就這麼對我們？真是狼心狗肺！」
稻香適時制止，「好了，將軍要見，余下的事過后再說。」
被推進一間屋子后，房門砰地關上，伴隨著濃濃藥味，我看見清風掀起紗簾一角，出一個纖細風流的影。
白的，白的臉，宛若冰雪堆的人像。
四目相對，才驚覺有一雙極為溫煦的眉眼，若新初生。
「坐。」指著旁的凳子，又給我推了盞茶，「一路走來辛苦了，喝點水潤潤嚨。」
茶水苦得我心中的不安。
「花大將軍在哪里？我是來見的。」
但笑不語，只是問我：「可曾認字？」
我點頭。
拿出一本書遞給我，是《孫子兵法》。
「讀給我聽。」
我為什麼要讀給聽？為「花大將軍」以來，還沒有人這般命令過我，煩躁之下我打算將書丟到一旁，卻扶住我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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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識字，只能拜托你念給我聽。」
笑起來邊有兩個不太明顯的漩渦，像蜻蜓點過池塘留下的漣漪，再躁的人見到這一幕也會恢復平靜。
我認命翻開第一頁。
「道者，令民與上同意也，可以與之死，可以與之生，而不畏危也。」
「何解？」
「恩信使民，上下同。」
「原來如此。」大悟狀。
我讀一句，問一句。
讀完《孫子兵法》又讀《三十六計》，不知不覺間夜幕降臨，才一臉饜足地放我離開。
我最后回頭看了一眼，仍坐在那里，宛若一雨后的竹，滿是風骨，令人心折，只是和我想象中威武莊嚴的花大將軍相去甚遠。
我甚至覺得，自己用不了多力氣，就能掐死。
我駐足不前。
摧其堅，奪其魁，以解其。
——這是《三十六計》中的第十八計，擒賊先擒王。
從蘆花村的小小村婦，變掌握三城的「花辭」，多次對戰經驗告訴我證明了這一計策是多麼好用。
我要趁現在殺了嗎？
是民心所向，是眾所歸，死了，我才能為真正的花辭，才能「恩信使民，上下同。」
26
「你在想什麼？」
稻香不知何時出現在我后，手中的劍出了鞘，出雪白的一抹寒芒。
麥青勾著我的脖子往另一個方向去，「姐姐，要是真有殺將軍的膽識，就不會當個大騙子了，你高看了。」
來到一個空闊的地方后，松開了我，對我友好一笑，我非但沒有放松，反而更繃了——麥青可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只見下一刻化掌為拳，給我肩膀重重一擊，毫無防備的我后退幾步，撞在一棵樹上。
「你做什麼？」
「你們做騙子都這麼笨？沒看出來我在打你嗎？」
話落，又是一腳向我踢來。
要想徹底為花大將軍，我必須得有掌握兩樣本領，一樣是認字，并讀各種兵法，一樣是武力。
前者我躲在房間中學習，不會被任何人發現，后者實施起來靜太大，遮遮掩掩幾個月，我也只學會騎馬和一些簡單的招式。
對上在戰場上爬滾打出一本領的麥青，我只有逃跑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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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意識到了我的弱，麥青的招式不再凌厲，漸漸的，我也能接上幾招了，直到被一腳踢在地上爬起不來時，癟癟，大發慈悲地擺擺手，命人人送我去休息。
洗過熱水澡，換上干凈衫，到善待的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我能到，花辭并不想殺我，讓我讀書似乎是為了考校我的能力；麥青雖然對我大打出手，但作間循循善，是在給我喂招。
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想不明白。
迷迷糊糊間我上一輕，麥青閻王般的站在床頭催促，「還不快點起床，我作為軍隊里最懶的人都比你起得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