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當他問我結婚彩禮多時,我只是笑了笑:「你不用考慮這些,我不要彩禮。」
他的眼里閃過無法抑制的震驚,似乎沒有想到,答案竟然是不要。
我曾經是真的想要和眼前的男人開始新的生活的,我帶著我可以給的所有誠意,卻不知道這一切都被人當做好拿的手段。
不要彩禮后,他又開始抱怨。
他說別人的老婆,娘家都能幫襯好多,婚后兩個人的日子都是越過越好,不像我們,只有他父母能幫一把手。
他還說婚禮好貴好貴,我這邊的禮金估計都會被我媽收起來。
越到后面越累,我也一直猶豫要不要婚禮和他 AA,可我又怕我一再遷就,他們全家只覺得我好欺負。
到后面我開始懷疑,這樣算計來算計去,我又真的會幸福嗎?
所以在知道婚禮的酒店一直遲遲沒有敲定的時候,我反而沒有催他,到后面發現他有在相親時,我竟莫名的松了一口氣。
而后是如水般倒灌而來的悲哀,人怎麼活了這樣,我為什麼總要等,等別人做到最過分的時候,好像告訴自己要傷害到這個程度就可以放棄了。
我為什麼做不到一開始,在最早覺得不適時,就松手,就轉呢?
我不知道,我只是在看到趙銘微信鎖屏彈出的那條微信消息后,裝作什麼都沒有看到,平靜的看著他出門去相親。
而后起若無其事的收拾好自己的行李,離開。
甚至失去了去向他質問,爭吵的力氣。
這個房子是他爸爸媽媽出錢給他付的首付,我們越臨近結婚,爭吵的事就越多,放到利益的秤上一秤,才發現是那樣的無足輕重。
他時常有意無意的試探我,想讓我花錢把房子重新裝修一下,畢竟房子是他讀大學的時候買的,已經快六年了。
所有的裝修都過時了,且當時為了省錢,裝修質量沒有特別好。
我試探他,會不會加我的名字,他逃避躲閃,說房子是他爸媽掏的錢之類的,即使他一畢業就自己還貸款,即使我們在一起后,許多生活開銷要麼 AA,要麼都是我在出。
每每想到這些,我都會覺得倦怠無力,到后面甚至踏這個房子都覺得窒息,可就好像奔著一件任務一般,忍著熬著,似乎大家覺得結婚后就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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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呢?只是人總是逃避現實。
現在他踏出另一步,反而讓我有種如釋重負的覺,我甚至都不知如何去和人說這樣的心,我大概是天底下最奇怪的即將結婚的人。
搬出趙銘家后一周,他都沒有給我發過一條消息,我也沒找他說什麼。
這一點大概是這些日子以來,我們雙方最默契的事。
日子按部就班的過著,直到我登錄個人工作后臺系統發現,去年的年假我還有五天沒休,再不休就要作廢,加上我媽一直問我,婚禮酒席定下來了沒有,以及要請哪些人。
我才突然決定要回一趟老家。
3、
我一直很我的家也可以變得明亮干凈溫馨溫暖,像我從前看過我的同學、我的朋友、我在網上、現實里見過的無數家一樣。
可我的家不是。
在村子里開始修建磚房的時候,我家還是泥房子,在大家都修樓房的時候,我家終于有了幾間小磚房了,在好多人在城里買房后,我家終于咬咬牙修了一套二層小樓房。
只是隨著價上漲,我們修房子的工價比起別人至翻了一倍,然而父母的收卻沒有怎麼漲。
這個房子的裝修是我拿錢出來裝修的,我當時拿錢的初衷是,我真的很想要我的父母,我的家人住得舒服一些,我希他們不用羨慕別人家的沙發,明亮的裝潢,我想要我們一家人也可以活得面。
讓家人過得好,好像是一個家里的姐姐從小到大最大的心愿。
為了攢到這筆錢,我幾乎很休息,整整一年多,我幾乎都是公司加班到最晚的人,除此之外,我還有自己的副業,這些年我一直催促自己,鞭策自己,我總覺錢不夠用,我總覺時間很急,我甚至直到 27 歲,除了公司組織的團建旅游,我一次都沒有出去玩過。
我總覺得好貴,總覺得花這樣的錢就浪費了。
可今天,我突然覺好荒唐。
因為就在我上樓的時候,我媽攔住了我。
說:「你上去干嘛?你的房間又不在上面。」
二樓有三個房間,幾乎大部分錢都用來裝修二樓了。
一樓只是刷了下墻壁,了部分瓷磚。
而我這個花錢裝修的人,連一個房間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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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說話,只是站在樓梯口。
「你這輩子不小心眼會死嗎?你都要結婚了,你還能在家里住多久啊?你就非得和你弟弟妹妹爭嗎?」
「我爭什麼了?我爭什麼了?我能爭到什麼嗎?這個房子是誰拿錢來裝修的,你忘了嗎?」聲音從嚨里撕扯出來,好似帶著味,嗆得鼻頭發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