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挑在這節骨眼上,找來春鶯,準備去金寺齋戒他個十天半月,最好祈福到大年三十。
巧的是,正在我大張旗鼓收拾東西,說要為家人夫君祈福的幾天里,江寧予抗擊北庭的戰功封賞也終于落地,竟然封了他一個鎮北將軍。
鎮北將軍一職統領邊關三座城池,明年開春之前不用去前線上任。
雖有實權,兵馬卻在京城數百里外。
更有趣的是,他麾下三萬兵皆屬北軍,而北軍大司馬是誰呢?
真巧啊,怎麼會是我父親薛太傅呢。
我一邊恭賀,上說著「平南侯家虎父無犬子,北疆又立戰功」,一邊看著婆母越發小心翼翼、江寧予越發敢厭不敢言的表,覺得真是太好玩了。
軍功封賞,要進宮面圣。
圣旨一到,江寧予和他的將士們就被禮部抓去一頓好折騰,十天半個月回不來。
婆母親自出去采買我祈福去要帶的件,結果一場秋雨淋得病了,臥床十天半個月。
于是我和春鶯上馬車走的那天,侯府正式了冬青的天下。
我掀開車簾往后去,看到「恭送」我的冬青正一腳踹向旁邊侯府的丫鬟。
春鶯坐在我邊,沒看到這囂張跋扈的一幕,但還是不解。
「小姐,咱們這一走,侯府可都是的了。」
我笑著放下車簾:「就是要給才好。」
「小姐…不是,夫人,我不懂。」
「你又不懂了?其實很簡單的。權力越大、責任越大,從沒想過要擔這麼大的責任,只為爭寵才與我針鋒相對,哪能把偌大的侯府管理停當?」
春鶯似懂非懂:「老夫人就會明白,只有我們小姐、我們夫人才能掌權。可是夫人,你本來就是一個人掌權啊?」
「春鶯,這責任越大,罪責也越大呀。」
冬青從來沒想過「權力」是什麼東西,也不明白何為「大局」。
只想要世子的,覺得世子,就能面對一切困局。
自從我離開侯府以后,手上的「權力」忽然就大到不曾想過的地步,于是就像第一次拿到鋒利寶刀的小孩,想到的第一件事是砍了總是絆腳的木頭。
這塊木頭是誰我心里有數,一定是府上管賬的趙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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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三此人我剛進侯府就接過,他上下打點拾掇的本事不小,能把賬平得干干凈凈,又保證府上下人有好可撈。
水至清則無魚,趙三這本事一定給自己也撈了不好,但他很有分寸,我便一直沒有找他的麻煩,睜只眼閉只眼,哪天貪得多了,再把他理掉不遲。
而冬青剛府當妾室的時候,就跟趙三起過沖突。
最初是要住西漣院,可那是侯府最大的后院,也不上。
趙三還不想丟工作,拒絕了這位囂張的小妾。
梁子結下以后,冬青從店里帶來的婆子天天盯著趙三刁難,今日是子骨弱要進補,明天是院里壞了傢俱要修,矛盾爭執越來越大。
最后找人打了趙三一頓。
那會兒我和都才進府半月,出門采買的趙三被打得臥床一天,倒是我平白忙了個整夜。
做事哪知道不留手腳這種細節,只當是江湖混混約架,被我婆母好一頓罵。
許久不發那麼大火的婆母就差指著江寧予的鼻子,說要他把這個蠢貨趕出府。
「一個小小妾室,進門就作威作福,私自把我府上的人打這個樣子,眼里有沒有我這個做主母的?!」江夫人砸了最的一只茶杯,氣得飯都吃不下了。
「母親,冬青出不好,以前沒經歷過這些規矩,不懂是正常的。」江寧予還是解釋。
江夫人看著丫鬟收拾杯子,火了半天沒下來:「不懂就去學,撒潑是什麼意思?!卿卿,快扶我,我一會兒要遭他這個逆子氣死!」
我上去扶著江夫人,可江寧予好像就是打定了主意要氣死他娘。
「救了我的命好幾次,一個下人打了又能怎麼樣,我們侯府出錢就是了!」
江夫人捂著口差點厥過去:「逆子,你當著你妻子的面護?!」
不知道從哪里生出一勁,抬手要去一掌江寧予,連我都拽不住。
可江寧予還是平南侯唯一的兒子,江夫人這個做娘的,又怎麼舍得打?
那只手揚起來,在空中懸了好一會兒,最后還是沒打下去。
「逆子,我、我要被你氣死了!」
我當然是好言相勸:「娘,罷了。我都不氣,您何苦氣壞了子?侯府平安最重要,日后我和夫君自然要悉的,畢竟我是正妻,他替心的子說幾句無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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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夫人捋了半天呼吸,狠狠瞪了江寧予一眼,被我帶出去賞景散心。
主母雖然有我攔著不追究,但這一頓好打,趙三徹底不給冬青面子了,一本賬做得規規矩矩,絕不通融。
被迫憋了這麼久沒有大手大腳花錢,不收拾趙三是不可能的。
我們幾個說得上話的主子前腳剛走,冬青后腳就免了趙三的職務,從自己店里找來個小廝換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