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呀,夫人這是宅,侯爺不在,怎麼會有外客?」
春鶯奇怪,我也奇怪,拉上屏風,出去看個究竟。
沒多會兒,喜上眉梢地跑了回來:「回小姐,是京城很有名的那個李郎中,他說是侯爺他來的,問小姐手可還累得慌?」
沒外人的時候,春鶯還是喜歡我「小姐」。
我也笑了:「小題大做,他倒是會找我邀功。」
江寧予把我稍微轉了轉手腕的小作看在眼里,還吩咐來一個郎中,雖然上不說,但他低頭了。
「去吧,多給些銀子,說勞李郎中,我一切都好。另外,找人給我那夫君送一份湯到軍營,就說是我親手燉的。——記得別燉太好喝,我廚藝可只是一般。」
春鶯笑著稱是,轉走得腳步輕松。
剛走,又來一個丫鬟,急急忙忙的跑進來,跪下就喊。
「夫人不好了,小、小姨娘子骨弱,跪暈過去了!」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冬青那副樣子,不跪暈過去就見鬼了。
「剛好李郎中沒走遠,把他再請回來吧。」
丫鬟言又止,我揮揮手:「有話就說,不罰你。」
磕了個頭:「夫人,小姨娘邊的一個使婆子剛才跑出侯府,往侯爺的軍營去了!」
冬青找江寧予賣慘,在我意料之中。
跪得臉蒼白、滿臉虛汗,躺在床上好像馬上就會碎掉似的,江寧予果然心了。
瞧著這兩人頗有點郎才貌的樣子,我卻懶得做拆散鴛鴦的惡毒主母。
「寧予,我錯了,我以后一定不敢,請你原諒我,好不好?如果能讓你、咳咳,能讓你原諒我,冬青……冬青愿意再跪十個時辰……」
江寧予立刻滿眼心疼,坐在床邊牽住的手說:「不必了阿青,你明白事理就好,子骨重要。好好養病,這幾天別累著了,我有空會經常回來看你的。」
說著,江寧予又轉去代邊上的李郎中,趁這機會,冬青向我投來得意的目。
我也趁這機會給翻個白眼,起就要走。
誰料這妮子竟當著我的面,把江寧予的手舉到邊,十分親昵地親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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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鶯登時火了,就要上前出氣,好懸被我及時攔住。
「夫人,……」
「不好,是應該好好養著。既然郎中跟夫君都在,那我就先走了。日后小姨娘院里的一應用度再加一倍,好買些藥品補品。」
我說完真要走了,江寧予只有空向我點個頭,算作對我大度的謝。
冬青親他那一口,他好像因為早已習慣本沒有放在心上。
「還說和小姐游園呢,表面功夫……」
春鶯用只有我倆能聽到的聲音,在我后低語幾句。
對江寧予又被冬青哄走這件事懷恨在心,但我卻毫不在乎。
大局,我始終記得母親的話。
如果計較這一時一地的小事,還有的糾纏,是永遠也爭不贏的。
男人心易變,握在自己手里的東西才是真。
「先走吧,去見見趙三,他這一趟估計了不驚嚇。冬青好像把失權一事放得太輕,也好似有詐,再旁敲側擊一下。」
「是,小姐。」
趙三到了我院里,顯出比我剛進府那會兒要恭順得多的態度。
我對此很滿意。
冬青不狠,我從哪里彰顯自己的仁慈和明理?
「趙三,你知道我此番找你是做什麼嗎?」
他再次向我行禮,說:「無論什麼事,夫人吩咐了小的就去做,不必多猜。」
很好的回答,他把自己位置擺得很正。
「鏟了這段時間的馬糞,你有何?」
鏟馬糞是不會有的,再有也無非是慨和抱怨,以及不敢說出口的憤恨。
不過趙三的確是個聰明人,他略一思考,第三次行禮。
「夫人,要說有是假,小的藏了滿肚子埋怨倒是真。不過這番在馬棚做事,小的倒是發現那邊的賬目與報上來的有些出……」
趙三雖然低眉順眼,說話卻是侃侃而談。
我隨意聽了幾句,抬手他別說了。
「你到王府多年,我在你面前倒是新人。看你這話說得不錯,再請教你幾句。不知你對佟總管有什麼看法?」
佟總管沒有被撤換,也對冬青的作威作福冷眼旁觀,讓江寧予以為府上一切都好,有鬼。
趙三這回跪下了:「夫人,這話小的不好作答。若是和盤托出,怕日后府上不好做人。若是略有瞞,日后在夫人面前抬不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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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平南侯夫人,你若與我能推心置腹,日后怎麼會不好做人?」
說著,我把除了春鶯以外的所有下人都了出去。
趙三立刻恭恭敬敬磕了個頭:「夫人,佟總管與小姨娘二人吃里外,府上賬目我稍微一對,就知百出。」
我要的就是這句話。
冬青從管賬的人開刀,絕無不拿的道理。
「起來吧,年關還有二十日,三件事給你,若是全都妥當,就你來當總管。」
趙三連磕幾個頭,我心里知道,此人多半已為我所用。
「其一,府上冬以來的日常用度采買不足,連我院里的炭都只剩幾斤而已。食住行,細枝末節,你全都盤點妥當,給我一份單子,我去找我爹要。要來以后,再由你全都妥帖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