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我請封鎮西將軍,駐守隴西后。
他著。
從劍南道趕來看我,而他見我的第一句話是——
「青青,瘦了。」
蕭鎮趕來隴西時,我正在練兵,之前打天下時,我們隴西最銳的兵馬都出去了,但李渡為了將兵權和將權分開,現在放在隴西的兵來自各方,并不是我識的那些人。
我正愁沒人用呢。
見他來了,連忙把他當靶子,讓那些刺頭出列,狠狠地教訓了他們一頓。
是以,等蕭鎮空下來和我說話時。
已經月上中天。
我請他去府上吃飯,都是些他從前吃的菜,可蕭鎮卻只喝酒,沒幾筷子。
「青青,怎麼不當皇后了呢?」
「他對你不好。」
我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也不是,宮里錦玉食,什麼奇珍異寶都有。那些宮太監們也可會說話,哄得人骨頭都了。」
「只是,我不適合那里。」
「我才去宮里的時候,經常做夢,夢到鑼鼓喧天,夢到我手持長槍策馬飛馳,可醒來后宮里安安靜靜,我手中空空如也,心里也是,空空的。」
蕭鎮原先是木著臉聽我說話的,聽著聽著臉上就生許多了。
他躍躍試。
「你現在已經不是皇后了,那我可以嗎?」
「我贅!」
09
我狠狠地敲了蕭鎮一筷子。
「想什麼呢!」
「沒有詔書,你就從劍南道跑來我這,被人發現了,就等著被參吧!」
蕭鎮還想再說什麼,被我用眼神震懾住了。
一日為姐,終為姐。
沒辦法。
「蕭鎮,我不可能放棄權力、兵馬,去嫁給一個男人洗手作羹湯。也不需要你放棄軍功、爵位,來給我贅。是,我是需要你,我們一起長大,爹死后,你就是我最親的人了,我把你當弟弟看,我需要你幫我,不是在屋里幫我,是在朝堂上幫我!」
「你要幫我守住劍南道,讓我隴西不覬覦之苦!你要和我守相助,共同抵抗匈奴!你要助我往上爬,在朝堂小人攻訐我時,做支撐我的浮木!」
「這才是我需要你做的,你明白嗎?」
蕭鎮久久地看著我,而后舉起酒盞,一飲而盡。
「青姐,你害怕的所有事都不會發生,我會一直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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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信我。」
蕭鎮留下這兩句話,連夜趕回了劍南道。
所有人的日子都走向正軌。
每日,我只做三件事——
吃飯、睡覺、練兵。
我回隴西的時候,還是春天,日子這麼一晃眼,就進十一月了。
此時,天寒地凍。
該送來隴西的軍餉和軍需卻沒有影子。
隴西駐軍不足兩萬,甚至有些人因為不適應這兒的氣候,生病了,能上戰場的人更,因為軍餉拖延,糧倉里的軍糧也不多了。
我正憂心忡忡時。
匈奴也了。
10
冬天,正是匈奴人打家劫舍的好時節。
發現他們蹤跡后。
我第一時間便給去了信,要錢、要糧、要援,要快!
直到匈奴兵臨城下,那邊還是一點靜都沒有。我相信李渡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他親手打下的江山,他比任何人都在意治下的領土多。
那便是朝中有人故意攔下了我的消息。
他們看不慣我是個人。
還是一個掌兵坐在高位的人,自古以來權力和話語權就是被男人爭奪的,而人只配為男人的戰利品,我們隴西地勢特殊,是抵匈奴的第一道防線。
死一個隴西將軍,實在是件很尋常的事。
想明白這些,我也就不抱幻想了。
匈奴攻城前一日,我召集了所有隴西軍中,校尉以上的將領,昏暗的室里,我看著他們每一個人的臉,或青或老,他們大多來自旁,明日起便可能要埋骨隴西。
連和我對視的目都開始躲閃。
「匈奴率大軍前來,就是為了搶人搶糧,氣焰已經十分囂張,如果堅守不出,只會長他們的氣焰。我徐家鎮守隴西上百年,擊退匈奴無數次!大周新立,天子是天眷之人,我們隴西又豈懼小小匈奴挑釁!」
「明日,大軍全部出城,列陣迎敵!」
「城,但凡查到有盔甲軍士不出城作戰之人,格殺勿論!臨陣,將不顧軍先退者,立斬!臨陣,軍不顧將先退者,后隊斬前隊!敢違軍令者,格殺勿論!」
戰,即死戰。
閉城不出,不會等來援軍,只會消耗我們的糧食,消耗我的軍心,只會讓狡猾的匈奴人抓到空子,擊潰我這散兵游勇!
我站在所有人面前,下了最后一條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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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開戰之日,眾將率軍出城之后,立即關閉城門,有敢擅自放城者立斬!」
這一戰,只能向前。
絕無退路。
11
永嘉二年,和匈奴這一戰打得昏天黑地。
他們缺食。
來都來了,必然是要帶些什麼走才甘心,而我們背水一戰,城門閉,背后守著的是老人,是婦孺,是隴西的未來。
我策馬持槍,殺殺得槍都卷了刃。
肩頭中了箭。
口被長刀劃開。
親兵哭了。
耳邊盡是嘶啞的咆哮聲,刀劍撞發出刺耳的嗡鳴,沒有人退,都在死戰,但我們的人被越殺越。我怕嗎?已經不怕了,從我上戰場那天開始,我就知道戰死沙場是一個將軍的宿命,能為守護隴西而死,是我的幸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