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給孩子取名明寰,賦予極高期許。
我被晉為貴妃,暫掌了皇后的金印。
明寰也收到了很多禮。
裴相元為打了金鎖、手鐲、瓔珞、金印。
我姑母為孩子做了些小服。
這些天忙著裁,臉上罕見地有了些笑。
「公主不缺外之,但姑親手做的東西,大抵是不一樣的吧?」
裴映淮也送了些禮。
都是貴重但常見的件。
但他近日心不錯。
也敢登侯府的門,再商議婚期了。
聽到這個消息時,我正在與裴相元一起看孩子。
他沒有束髮,只著竹青銀紋的常服,將明寰抱在懷里,聲念起《六韜》,哄明寰睡覺。
明寰睜著眼睛聽著,不肯睡。
裴相元兀自笑起來。
「朕就知,明寰是有大才的。」
現在哪聽得懂呢?
我忍俊不。
17
八月,是裴映淮的生辰。
他的冠禮事宜皆由禮部安排。
冠禮在宗廟進行。
由德高重的太傅為他加冠,禮部亦安排了樂師。
裴映淮著華服,立如芝蘭玉樹,矜貴又從容。
好似回到了剛被過繼皇子的時候。
我心下了然。
他想等的并非加冠。
而是加冠后的封王。
畢竟裴相元如今只有明寰一個兒,他心中仍有希冀。
冠禮后還有家宴。
家宴由我籌備。
我不愿多見他,只辦得中規中矩,不出錯便足夠。
他見了我,垂下眼,長揖。
「見過貴妃。恭賀貴妃喜得公主。」
本是平常的賀喜。
由他說出來,卻覺怪異。
我蹙眉。
「坐吧。」
宴后,裴映淮還要回一趟崇文殿。
殿門外。
太監適時帶著早已備好的圣旨來了。
「圣旨到!」
裴映淮跪下接旨,角微翹,恭敬地聽著。
待太監讀罷圣旨,他的臉卻驟然一變。
裴相元封他為瑯琊郡王。
郡為虛封,只象征著食邑,并無實權。
實封給他的食邑,大抵僅有五百戶。
這對比他從前落魄的時候,已是云泥之別。
但對于他皇子的份而言,卻有些低了。
太監將圣旨給他。
「恭喜瑯琊郡王了。」
他捧起圣旨,面灰白,結滾著,到底還是咬著牙謝恩了。
自今日起,他便要出宮了。
他汲汲營營爭了幾年。
只爭了個不能世襲的郡王爵位。
以裴相元的態度,他大抵是無緣儲君之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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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侯府向裴映淮退了婚。
李長音拖了一年多,是再也等不了了,另換了位門當戶對的世家子未婚夫。
他如今地位尷尬,權貴世家們為避嫌,幾乎不再與他往來。
這些都與我無關了。
明寰年,離不得人。
我忙著陪。
明寰活潑笑,太后與太妃都很喜歡,時常來看。
裴相元對更是寵。
滿月酒便風大辦,宴請重臣,還為擬了封號升平公主。
......
明寰三個月時,我第二次侍寢。
殿燃起一對龍燭,連帷幔都換了紅。
我紅著臉,又又張。
那夜有溫酒壯膽,夜又濃,燭火昏暗,我才敢去解他的帶。
如今人清醒著,束手束腳,什麼都不敢做。
裴相元失笑。
他放下帷幔,將我的手攏進掌心。
我抬眼,對上他的目。
目溫,也有不易察覺的侵略。
帷幔隔去一室春。
次日恰好休沐。
裴相元取消了常朝,只批閱要的奏章。
他罕見地沒有早起,與我一同躺著。
披散的長髮與我的頭髮疊在一起。
我微微起,去理長髮。
他拉住我的手腕,瞇著惺忪的眼看我。
「我從前一直想問你一個問題。」
我垂下頭,靠近他,與他對視。
「陛下想問什麼?」
他低低地笑了。
「沒什麼。」
「一年前覺得難以開口,但如今已有了答案。」
19
明寰漸漸長大。
裴相元對的寵甚至越過了宮規。
紫宸殿又鋪了地毯,供爬行。
桌椅鋒利的邊緣都被用布包上,防止傷。
明寰一歲抓周。
宮人們在案幾上擺了七弦琴、金冠、經書、紙筆、印璽等。
裴相元思忖片刻,竟將玉璽也放了上去。
明寰正左顧右盼,一見玉璽,眼眸立刻亮了起來。
徑直向玉璽爬去,將玉璽抱在懷里,不肯松手。
滿殿一靜。
裴相元將撈進懷里,蹭了蹭的臉,角微揚。
「明寰真是像極了朕。」
這算是極大的褒獎了。
明寰四歲開蒙,早于禮制。
除宮中學士外, 裴相元還選了一批有才的教授。
公主伴讀也是選了與年紀相仿的世家貴。
這些年。
裴相元還是僅有這一個兒。
我雖寵,卻也再沒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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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有臣子上書,請他再選秀。
他一一推拒。
他本就不好,能有明寰已是上天眷顧。
如今政務繁忙, 又要親自過問明寰的課業,再分不出力。
前朝憂心他的子嗣問題。
裴映淮的名字也再次被提起。
20
裴映淮未曾死心, 依舊在結名士。
還拿出一筆歲祿,資助寒門學子。
但歲祿有限,他也做不了太多事。
雖博得了好名聲,卻也無實質作用。
人人都在觀, 等著裴相元的反應。
裴相元做的第一件事, 卻是尋了裴映淮的錯,將他貶去南方。
原因很簡單。
怕他日后擋了明寰的路。
同年九月, 鳥降臨蓬萊殿, 引為吉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