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妨,你只管去忙你的,裴府有我。」
4
次日,天一亮。
我便跟著裴夙去拜見了裴府的長輩。
裴家人都極和善,我才來定州時,還在裴府借住過一段日子,同他們關系很不錯。
如今進了門,自然也沒有想象中高門大戶里的架子。
出了主院,我便離開裴家,去了普濟堂。
進了醫館,掌柜見了我,有些疑。
「你怎麼來了?不是已告過假了?」
我嘆口氣,有些難。
是啊,若不是某位天殺的貴人,我也犯不著婚次日就來醫館坐診。
「我告過假這事,不要讓別人知道。」
他沉片刻,「怎麼?這高門貴婦不好當?」
我搖頭。
婚前,裴夙就同我說過。
他并不反對我拋頭面,我想做的事,他都支持。
「沒什麼,是我掛念你們,這才迫不及待來了醫館。」
掌柜被逗笑,也沒再多問,「。」
正午的時候,裴府的小廝忽然來了醫館。
「府上那位貴人帶來的娘子有些頭疼,老夫人讓您回去幫著瞧瞧。」
我一聽,差點眼前一黑。
早不病,晚不病,偏偏這個時候。
「郎君跟貴人一道出城前代過,不許來擾您,可……」
聽了這話,我反而高興起來。
「他出城了?」
小廝點頭,還以為我問的是裴夙。
「是呢,郎君對夫人可真好。」
我沒空再聽這些,他話音未落,我就已經上了馬車。
「嗯,回吧。」
到了翠竹軒外,我猶豫片刻,才推開門。
我想,我知道里面那人是誰。
蔣姝。
長安城才雙絕的一顆明珠。
蔣家捧在手心里養大的長房嫡。
更是那人相中的太子妃。
我見過。
太子趙徽選妃之時,皇帝命人往東宮送了不人圖。
蔣姝那一幅,擺在最上面。
我給趙徽奉茶時,無意將茶水潑在了那幅畫上。
他當即便生了怒,冷冷道。
「滾出去。」
再有……
便是我離開長安城那日,正好同趙徽相伴出游。
轟了整條街。
我素素面,匆匆一瞥,便出了城門。
從此不做東宮妾,只是無萍。
5
可我沒想到,推開門。
竟是全然陌生的一張臉。
不是蔣姝。
Advertisement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沒有見過,我卻莫名覺得有點眼。
這兩年,他娶了妻,竟還又納了妾嗎?
或許,他已然有了孩子?
想到此,我又記起自己從前喝過的那一碗碗避子湯。
真難喝啊。
榻上的子瞧見我,眸微微一亮,然后開口。
「你就是裴郎君新娶的夫人吧?生得真好看。」
我回,「是。」
我替診完脈,又開了藥方子,準備離開時。
卻一把攥住了我的手。
咬了咬,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你那可有……助益于房事的藥?」
我一驚。
趙徽莫非……
可我記得,他分明很行啊。
或許是察覺到了我的想法,連忙擺了擺手。
「不是你想的那樣,只是夫妻之間的趣而已。」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未承想這位金尊玉貴的東宮太子,如今竟還有這種癖好?
我沉默片刻。
「可你子還沒好。」
解釋,「我們以后再用。」
我搖了搖頭,「不行。你近日最好還是不要行房。」
話音落下。
扭過臉,有些氣悶。
「那好吧。」
我沒多說,出了院門。
可走了沒兩步,我便聽得不遠有腳步聲響起。
我側,躲了起來。
不多時,便看到了來人。
是趙徽。
他從長廊的另一頭走來,錦玉帶、清雋英。
看起來,竟比當年更不近人了些。
到了院門外,趙徽卻突然停了步子,往我這個方向過來。
我一瞬間慌了神。
他不會看到我了吧。
然而,他并沒有過來,他只是問旁的侍從。
「你方才說,裴夙那位夫人來了?」
「是,宛娘子不舒服,請來看了看。這會兒應當已經走了。」
說著,侍從看了眼趙徽的臉,又問。
「殿下若是不放心,卑職再去將裴夫人請過來?」
我站在角落里。
一瞬間心跳如鼓。
不過好在,趙徽對這件事并不興趣。
他道:「不必。」
6
這日夜里,我跟裴夙相擁而眠。
跟那人比起來,他稱得上溫。
這一整日,我腦子里仿佛都有一弦在地繃著。
到了此刻,夜深人靜。
才得以慢慢放松下來。
他披下了榻,準備抱我去沐浴。
Advertisement
就在這時,外頭卻傳來一道聲音。
「裴夙。」
竟然是趙徽。
我的手正握在裴夙胳膊上,聞言,下意識用了點力。
裴夙發出一道悶哼聲。
屋子外瞬間安靜下來。
過了片刻,我聽到趙徽的聲音,清潤好聽,很淡定。
「抱歉,唐突了。
「我倒差點忘了,你如今已是有家室的人了。」
方才,裴夙已經將趙徽的份告訴我了。
裴夙時曾去長安求學。
他與趙徽,是同窗、更是知。
兩人私甚好。
這次,趙徽來定州,是接了旨,查一樁貪污案。
可查著查著,卻發現牽連甚廣,錯綜復雜。
裴夙自然不可能坐視不理。
他將我放下,安了我兩句,便急匆匆出了門。
此時月至中天,我卻困意全無。
我想,還真是造化弄人。
若我沒有在昨日嫁進裴家。
就算趙徽如今在定州,我只怕也不會知道。
更遑論還被他扶了一把,又被他撞見……
我嘆了兩聲。
只希趙徽能順順利利地做完他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