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趙徽這次來定州帶的人并不多。
那晚出去一趟,又折損了大半。
不過好在聽裴夙說,此事已經告一段落了。
我放下心來。
「那殿下?」
裴夙笑了笑。
「說來也是奇怪。
「殿下此行,其實還有一件要事,那就是找人。
「這兩年,他每年都要空到各個州府跑一趟。」
我攥了攥手心,聲音有點啞。
「還沒找到嗎?」
「對。這次,他原本準備查完案就去一趟江州的。可我昨日再問,他卻又說不走了。還說要轉一轉這定州城,看看到底好在哪里。」
到底好在哪里?
這話實在有些莫名其妙。
沒過多久,裴夙的傷就好了許多。
裴夙傷這事,原本是瞞著裴府的人的。
可裴母有回過來送東西,正好撞見裴夙在換藥。
看得又后怕又心疼,連忙說城外的隆興寺求平安最是靈驗。
讓我趕陪去一趟。
次日一早,我跟裴母就去了隆興寺。
裴夙本來也要跟著一道來。
可他上有傷,我怕傷口裂開,就沒讓他一起。
隆興寺地方偏,香火卻很旺盛。
求完平安符。
裴母不肯走,又求了個送子符,求完以后,把符塞到我手里,細細叮囑。
「回去以后,把這放到你跟夙哥兒枕頭底下。」
我忍著,含糊地點了點頭。
原本一切都很順利。
可下山的時候,不知哪來的蒙面人,竟直接沖著裴府的馬車來。
慌之中,我只來得及讓府衛護住裴母。
自己卻被到了山崖。
掉下去的那一刻,有人一把攬住我的腰,用劍撐著山石,帶著我緩緩往崖底去。
他低眸看我,語氣很冷。
「抱。」
「哦。」
天大地大,還是保住這條命最重要。
到了崖底,我連忙松開了趙徽。
他看了眼我的手,什麼也沒說。
我斂眉,「多謝。」
趙徽抬頭,直直地盯著我。
終于問出一句。
「你的嗓子?」
我笑了笑,「沒什麼,我現在這樣不是好的嗎?」
趙徽頭滾,「是。
「你現在這樣,是很好。」
就在這時,我才注意到,他上的衫不知何時被樹枝劃破,出了左上的一道刀傷。
是新傷。
應當就是那夜留下的。
他或許沒跟任何人說,連郎中都沒找,只自己草草地包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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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傷口被撕裂,正在往外冒。
我看了眼四周,找了草藥過來,遞給他,「殿下敷上吧。」
趙徽默然片刻,接過。
風很烈,吹得我們的袍簌簌作響。
他忽然道。
「你可還想跟孤回東……」
我沒聽清,正想讓他大聲些。
還未開口,我袖間的求子符掉落出來,被風吹得揚起來,復又落下。
落到他的肩頭。
趙徽低頭看去。
目倏然一冷,再抬頭,看著我的目,就變得很平靜。
他說:「孤答應過裴夙,要帶你回去。」
我這才知,原來我走后不久,裴府也闖進了一群刺客。
裴家這些年結的仇并不在數。
裴夙已經習慣了應對此事。
可不過片刻,他就想起了我跟裴母已經不在府上,他怕我們出事,正要分出一半府衛來此,卻被趙徽攔住。
他說他會將我們帶回去。
11
當晚,裴父特意于府中設宴。
按理來說,趙徽該坐上首。
可裴府眾人并不知趙徽份,他便坐在了底下。
正好在我對面。
那位宛娘子也在,就坐在他側。
裴夙很心,給我夾了不好吃的。
裴母在一旁笑道。
「夙哥兒原先一直不肯娶妻,我還以為他這輩子都要一個人過了。可他把阿箏救回來那天,看那眼神,我就知道,這姑娘以后八是要做我兒媳了。」
這些事,別說裴府人,就是整個定州,也沒幾個不知道的。
最開始的時候,我能在定州以醫份立足。
靠的也并非我的醫。
而是背后的裴府。
以往,眾人笑笑也就過去了。
畢竟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打趣兩句,也就罷了。
可偏偏,席上有人是外來客,不清楚這段往事。
那位宛娘子一臉好奇地開口問道。
「裴郎君從前還救過夫人?難不是以相許?」
這話落下,裴夙的三妹妹撲哧一聲笑了。
「哪能呢,二嫂那會兒本不愿意嫁給二哥,是二哥死乞白賴求來的。」
裴夙嘖了一聲。
卻沒反駁。
席上瞬間熱鬧起來。
又說起那時候的趣事。
就在這時,卻有一道聲音,很不合時宜地響起。
「英雄救?夫人那會兒可是遇到了歹人?」
是趙徽。
周圍一瞬間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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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眸,看向趙徽。
他正在飲酒,左手就放在桌上,正輕輕地點著桌面。
看起來一派閑適自在。
仿佛只是隨口一問。
可我跟了他那麼多年,實在再了解他不過。
太子趙徽,素來運籌帷幄,不打無準備的仗。
但他越是像此刻這樣,就代表他心里越不安、越焦躁。
我笑。
「都過去了,不提了。」
趙徽面一僵,扯了扯,一口飲盡了杯中酒。
宴至中途,我嫌悶,出來氣。
走了好一會兒,剛步游廊,就聽到一旁傳來了的低泣聲。
我往過。
就看到兩道悉的影。
是宛娘子和趙徽。
宛娘子香肩半,一只手還抓著趙徽的袖角。
「殿下,裴郎君跟夫人伉儷深,不就是緣起于一場英雄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