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阿娘支起面攤養活全家。
卻因為永寧侯多吃了兩碗面,街頭巷尾便傳起流言,說是永寧侯看中了阿娘的貌和手藝,要納為妾。
阿爹惱怒,怒罵阿娘不守婦道,將按沸騰的面湯里,活活燙死。
阿兄無于衷,唯有我跑出去報了。
結果老爺前腳剛走,我后腳就被父兄賣去青樓,死在逃跑的路上。
再睜眼,我又回到阿爹罵阿娘賤婦,拽著的頭發拖向面湯的這一天。
我抬起手,把阿爹的腦袋死死地往鍋里按。
「阿爹,你試一試阿娘親手煮的面湯好不好喝。」
阿兄氣得要打我,我又順手揪住了他的腦袋。
「別急,你也來嘗嘗吧。」
01
又回到了這一天。
我被推倒在地,眼睜睜看著阿爹將阿娘毒打一頓,拽著走向那鍋煮沸了的面湯。
前世。
阿娘為了養活全家,在街口支起個面攤,每日起早貪黑,面、搟面、煮面,累得筋疲力竭。
而他們父子呢。
當爹的嗜賭如命,一擲千金。
當兒子的說自己是狀元星下凡,筆墨紙硯樣樣都要用最好的,不能輸給公子哥。
可阿娘又不是開金樓的,只會賣幾碗面,哪里賺得這麼多錢。
阿爹一旦拿不到錢,便對阿娘拳打腳踢。
阿兄還在旁邊煽風點火,要阿爹打得更狠些,免得阿娘懶怠,不好好擺攤。
每當阿爹舉起拳頭,我便會沖出去擋在阿娘面前。
阿娘又是將我護在下,結果便是一塊被打得死去活來,遍鱗傷。
原本阿娘可以這般一日日忍耐下去,直到永寧侯顧了的面攤,吃了一碗春面,從此流連忘返,日日路過都要吃上兩碗。
街頭巷尾傳起流言,說是永寧侯看中了阿娘的貌和手藝,要納為妾。
這可了不得!
家里任勞任怨的奴婢要去高門當小妾了,那誰來掙錢養家啊!
阿爹惱怒,抓起掃帚對阿娘好一陣毒打。
「你個水楊花的娼婦,孩子都有兩個了,還不知廉恥,敢去攀侯府的高枝!」
阿娘本想如往常般苦苦忍耐,可沒想到阿爹了殺心,將拖向一鍋沸騰的面湯。
短短半炷香的時間,阿娘就這麼被按進面湯里,活生生地燙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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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死后,我拼了條命去報,皆是徒勞。
阿爹和阿兄一合計,反正掙錢的人沒了,還有個可以賣錢的,便將我打殘了賣去院。
我沒撐住,死在逃跑路上。
阿爹和阿兄拿著我的賣錢和阿娘的汗錢,過得快活似神仙。
思緒回籠,我看著親爹和親哥被面湯燙得死去活來,躺在地上痛苦掙扎。
「你這該死的賠錢貨,竟敢對老子下此毒手,看老子不了你的筋,了你的皮!」
我簡直火冒三丈。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端起整口大鍋,將熱騰騰的面湯稀里嘩啦地淋在兩人上。
心滿意足地聽著他們發出殺豬般的慘聲,漸漸地,再也沒有了聲響。
只剩下滿地的面湯和水,都還冒著熱氣。
終于擺這兩只喪盡天良的牲畜了。
今生,我和阿娘再也不會他們的欺辱待。
我一瞬間如釋重負。
此時后傳來蚊子一般細微的聲音:
「殺了……」
02
阿娘躲在墻角,親眼目睹自己丈夫和兒子被兒用面湯活活燙死,發出一聲凄厲的哀嚎。
「殺了!殺了!」
阿娘吞了口唾沫,眼神清亮幾分,得更大聲:
「我殺了丈夫,還有兒子,我是個壞人,我十惡不赦啊!」
飛快地搶走我手上一鍋還在咕嚕冒泡的面湯,含淚道:
「乖兒,你快點去報,大義滅親有功,以后還可嫁個好人家。」
話音剛落,阿娘眼眶通紅,掉下幾滴淚,砸到我的手背上。
我心口泛起一陣酸脹。
又何嘗不知道,阿娘是想保護我呢。
就像從前,每次我們娘倆被打得皮開綻,我都會求阿娘跟著我跑路。
但阿娘總會抱著我流眼淚:
「人應該從一而終,即便丈夫打罵,就當是為了你們兄妹倆,也得忍耐著。」
阿娘是最傳統不過的妻子,以夫為綱,以夫為天,不敢做出半點反抗。
但也是最傳統不過的母親,哪怕自個去頂罪,也要護得親生兒平安。
「阿娘,你先把眼淚收起來,留著些力氣等下再哭。」
我拍了拍的手。
算了,阿娘唯唯諾諾,當牛做馬一輩子,我也不指頃刻間清醒過來。
夜還長著呢,這鍋白花花的面湯得添把柴,加些水,再煮沸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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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傍晚時分,老爺登門了。
許是街坊鄰里聽到屋里的靜,驚了府。
總之這回不用我跪在縣衙門口磕破了頭,溫縣令自己就上門了。
他一眼看到阿爹和阿兄躺在床上的尸,以及邊殘余著面湯的痕跡,蹙眉頭,狐疑道:
「這是怎麼回事?」
阿娘已經哭了淚人,連話都說不清。
我一把眼淚一把鼻涕道:
「阿娘收了攤子回家,想起阿爹和阿兄還沒吃夜宵,先煮些面湯,給他們潤潤嚨,沒想到面湯太燙,竟一下把他們嗆死了,這才好心辦了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