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我有阿娘,有兒,彼此都有能拿的地方,又何必與我過不去。
再說了,我還是幫助擺中山狼的救命恩人呢。
「阿娘,牛面真好吃!」
小姑娘把面條吸溜個干凈。
晨熹微,我和溫夫人相視一笑。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家里了兩口人,金錢上更寬裕了些,還沒有狗擾民。
我陪著阿娘出攤煮面,阿娘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逐漸從過往的霾中走出來。
就在我以為這輩子終于要和阿娘過上平靜的日子時。
一群兇神惡煞的漢子闖進來,把我們新買的桌椅推翻,鍋碗瓢盆砸得一地。
07
「你們發什麼瘋!這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
我沖出去阻攔,卻被他們一腳踹到地上。
可恨正是收攤的時候,面湯涼了,沒法潑死這群狗雜種。
「你阿爹欠了我們賭坊的債還沒還呢,他人在哪里?」
「你阿兄說要在最大的青樓請幾個弟兄喝酒,預定酒席的錢我們付了,他怎麼不來?」
我瞪著他們,又驚又恨,更是心如刀絞。
這兩頭蠢豬怎麼死了還不讓人省心!
阿娘被他們從后廚拖出來扔到地上。
我咬牙切齒地罵:
「一碼歸一碼,這兩大男人欠債,和我們兩個婦道人家有什麼關系!」
一只靴子踩在了阿娘的手臂上,慢慢碾。
「父債子還天經地義,你也得給你父兄還錢!」
他們發出一陣陣猥的笑聲:
「你們母倒是生得俊俏,一個風韻猶存,一個純真水靈,賣給院能賺不銀子吧!」
阿娘疼得臉發白,低聲求饒:
「求你們了……不要傷害我的兒!」
又是這樣!
上一世,阿娘和我面對阿爹的拳腳,阿兄的嘲諷,不得不逆來順,還是被他們害死了。
難道我重活一世,仍然要制于他人不?
我不服!我絕對不服!
「你們去問那鍋面湯要錢吧,放開我阿娘!」
一怒氣直沖天靈蓋。
我撲上去,就像是從前阿爹的棒下護著阿娘一般,狠狠咬了踩住的大一口。
那人慘一聲。
「你個小娼婦,我今天弄不死你!」
男人抓住我的領口,拳頭高高舉起,我咬牙關,做好了挨打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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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突然停在半空中,一群私兵包圍了面攤。
「三更半夜,你們膽敢欺辱良家婦?」
來人一華貴紫袍,面容冷峻。
正是永寧侯。
「拿下。」
這些討債的混賬哪里是侯府私兵的對手,立刻被打得落花流水。
「還有你,是哪條踩得?」
永寧侯手起刀落,一截淋淋的斷掉落在地。
鮮濺到我和阿娘的眉眼間。
我忽然看到,阿娘的雙眸被點亮了。
08
說起來,前世滿城鬧起流言蜚語,阿娘是無辜的,永寧侯好像也沒錯。
可是我還是怎麼看他怎麼討厭。
永寧侯請來大夫給我們醫治。
他細心地給阿娘上藥,打量著我們蒼白的面容,臉沉下來:
「你們兩位婦孺整日拋頭面地做生意,終究不妥。」
臨走前,永寧侯拉著阿娘說了很多不讓我聽到的悄悄話,還贈給一支玫瑰金簪。
夜晚,阿娘敲開了我的房門。
我瞧見阿娘發髻間的玫瑰金簪,映襯著燭,顯得金燦燦的。
「侯爺說得對,我們兩個人,家里沒有男人撐著,始終不是辦法。
「你阿爹確實不是個東西,可阿娘這回眼睛亮了,侯爺納我為妾,一定會待我好的。」
阿娘雙頰發燙,不愿直視我充滿質疑的眼神。
我真的不明白。
有些人到底怎麼想的?
被男人傷害了,為何不自己立起來,反而迫不及待地投另一個男人的懷抱,尋求他的庇護?
天底下多男人踩在子頭上巧取豪奪,敲骨吸髓,或為錢財,或為泄,不吸干最后一滴決不罷休。
難道賭徒和侯爺之間,又有什麼區別嗎?
阿娘忽然嘆了口氣。
「你阿爹,從來都沒有給我買過這麼好看的簪子。」
攥了我的手指,眼淚一顆顆掉落。
我沉默了。
五日后,一頂小轎來接走了阿娘。
「侯爺說過,你若跟著我府,他會把你當親兒看待。」
我搖搖頭。
「我不需要爹,任何爹都不需要。」
阿娘不在的日子,我一個人出攤。
溫夫人經常帶著的小兒來照顧我的生意。
我曾向打聽永寧侯,只說侯爺的發妻早逝,納了四房妾室,阿娘是第五房。
有時候我也會去永寧侯府給阿娘送些面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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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深宅大院,從不許外人進去,接應我的是個侯府的大丫鬟。
似乎很看不起我這等賤民,從不和我多半句。
我沒有見到阿娘。
但有好幾次,我都能看見永寧侯,站在離丫鬟不遠的花樹下,直勾勾地盯著我。
那種眼神,很像我在珍寶閣看見千金挑選首飾的眼神。
「大姐,我實在想念我阿娘,能否通融一下,讓我去見見。」
大丫鬟輕輕瞥了我一眼,上前幾步,擋住永寧侯的視線,提高了音調道:
「你煮的面條,狗都不吃!」
09
夜深人靜。
我在侯府外墻找到狗,鉆進府里。
等在口的大丫鬟把油燈遞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