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依舊雍容,但難掩疲態。
「平原,你昨夜去了哪里?」
「平原初次進宮,不慎迷路,幸得指引,才不致走失。請問娘娘尋我何事?」
皇后點點頭。
「你可知道昨夜宮中走水一事?」
「已有耳聞,不知走水的是哪宮殿?」
「是先玉貴妃的一位忠仆,因接不了先玉貴妃離世,自己縱火殉葬不說,竟還拉上了六皇子。」
我作驚愕狀:「六皇子?」
皇后點點頭,角微不可察地上揚:
「那位德公公,想是可憐六皇子年失恃,怕他以后在宮中的日子會不好過,便一并將他也帶了去。
「唉,后宮諸位皇子公主,說到底都是本宮的孩子,本宮雖與先玉貴妃不睦,但稚子何辜?本宮日后難道不會好生教養于他嗎?只怕那德公公想得太多,也太剛烈了些。」
我連連點頭附和,嗟嘆不已。
皇后看我神并無異狀,便揮揮手讓我下去,待此間事了,再自行離宮。
我不及告退,侍就進來通傳,先太子府的眷到了。
蕭景明貪圖,廣納姬妾,此時一眾鶯鶯燕燕相攜而來,個個雙眼紅腫。
們與皇后哭作一團,我在一旁無所適從,十分尷尬。
好在嬤嬤適時地介紹了我,大家相互見禮之后,皇后表示頭痛要休息,命我陪們到花園散心。
蕭景明的姬妾們多是面孔,前世被排陷害的影尚在,我不想和們多說話,寒暄幾句后,就自己坐在一旁,低頭看螞蟻。
突然有個影子湊上前來,低聲音,對我說:
「聽聞先太子不幸時,只有姐姐在場,能否告知詳細形?妾不勝激。
「妾與先太子比金堅,非他人可比,如今只求一個真相,萬姐姐全。」
我抬頭一看。
良娣崔敏姝。
前世正是恃寵而驕,幾次三番為難于我,借故克扣我的飲食不說,在我被迫去花園中摘石榴充的時候,又跳出來說那些石榴樹是蕭景明賜給作觀賞之用,乃多子多福的象征,被我摘來食用,不統,有損天家面,于是罰我跪在園中,當眾掌,直至蕭景明下朝歸來,為討歡心,出言將我杖斃。
冤有頭債有主,得來全不費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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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娣借一步說話。」
引來到一座假山之后,確認了四下無人,我悄聲道:
「其中確有,花園人多耳雜,只恐機事不。良娣能否附耳過來?」
崔敏姝不疑有他,將一側耳朵近了我。
說時遲那時快,我拔下皇后所賜的金簪,從耳孔進了腦中。
金簪直沒至,崔敏姝死不瞑目。
09
崔良娣傷心過度,猝死于花園中,追隨先太子而去的事傳開之后,人人皆贊有有義。
皇帝降旨,賜崔敏姝以太子正妃之禮,與蕭景明合葬。
先后死了三個兒子,皇帝終于神不大好了。他一病不起,病中下旨,立碩果僅存的皇九子蕭景平為儲君。
蕭景平年方一歲,資質平庸,卻是他唯一尚在人世的兒子了,皇帝無奈之下,又封他那戍邊多年的胞弟蕭越為皇叔父攝政王,召其即刻班師回朝。
等待攝政王回朝的幾天里,皇帝的龍每況愈下,眼看朝不保夕。
他開始單獨召見,代后事。
眾人一個接一個,出帳帳,面凝重而來,低頭垂淚而去。
他們或是肱重臣,將顧命輔政,或是后宮寵妃,要一訴衷腸。
我正在旁邊看熱鬧,傳旨太監就到了我。
想不到皇帝臨終還要見我。
「平原。」
「是。」
「你今后作何打算?」
「臣本出鄉野,采藥為生,因緣際會,蒙皇上與娘娘錯,賜下殊榮,不勝惶恐。只是家中尚有父母弟妹,日后自是要還鄉去的。」
「你可愿留在宮中?」
「留在宮中?」我不解。
「朕可封你為宮中之首,總領六局二十四司,其他事務你無須親為,只要住在宮里,陪伴太子左右。」
「這是為何?」
「因為只有你,見過那人的樣貌。
「為防此人,朕已在皇城留下近衛軍三千,親衛軍三千,林軍八千,期門騎一萬,虎賁騎一萬,更有南北營羽林,東西園弓弩,左右金吾衛,上下聽風使……
「如此,應該能將其隔絕在宮門之外。但倘若百一疏,此人仍在宮中現,你一見之下,務要立時通傳,以便太子和攝政王應對。」
「臣不愿。天家之事錯綜復雜,臣無意牽涉其中,只想出宮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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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金口玉言,豈有你不愿的份兒?朕已擬好旨意,你且跪下聽封,來人吶……」
我眼疾手快,一把捂住皇帝的,同時搶過案上的玉璽,跳起來砸在他頭上。
皇帝一聲悶哼就斷了氣。
「皇上駕崩了。」
我走出門,對候在一旁的監說。
那監點點頭,將消息傳報出去,四面很快升起一片片哭聲。
皇帝病勢沉重,已在彌留之際,本就是這一兩日間的事了,是以誰也沒有懷疑我什麼。
大家哭過之后,就分頭去準備喪儀、擬謚和新君即位的相關事宜。
10
我趁再次試圖出宮,卻又被攔住了去路。
「平原縣主留步,皇叔父攝政王有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