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越玉質金相,周的氣派與蕭家其他子弟都不同,一即知不是紈绔。
皇帝忌憚了他半輩子,然而人之將死,終于還是托孤于他,足見此人必有大才。
「見過王爺。」
「縣主多禮。本王有一事不明。
「先太子、安王,以及大行皇帝臨去之時,都只有縣主一人在側?」
「是,先太子與安王遇難,臣正巧目擊。先皇賓天時則已是強弩之末,猶強撐病,安排后事,到接見臣之時,終于不支。」
蕭越點點頭:
「然而大行皇帝顱骨塌陷,又所為何故?」
我強自鎮定:
「想是臨終之際,行走不穩,摔倒所致。」
「原來如此。那謀害先太子與安王之人,是何樣貌?」
「那人白發長須,以黑紗覆面,手持一把梅花……」
「有多大年紀?」蕭越打斷我。
我一愣,但想此人既然滿頭白發,定是個垂暮老者,便道:
「約莫六七十歲。」
蕭越懶得再同我廢話。
「謀害太子,行刺親王,又混宮來,一至弒君,你究竟是什麼人?」
我閉了閉眼。
無怪蕭越鎮守邊關多年,外敵從不敢犯境,其威可震番邦朝野,其名可止小兒夜啼。
果然不是易與之輩。
既然被他瞧出端倪,眼下也顧不得在場人多,只有殊死一搏。我無暇多想,出旁邊侍衛的佩劍,想要攻他個出其不意。
卻不想蕭越連軍功都是真的,他形敏捷,不見如何出手,只一息之間就已經架開我,順勢回手奪下長劍,向我攔腰斬來。
劍風凌厲,我走投無路,閉目就死。
卻只聽得金石破空,利相撞之聲。
睜開眼,和長劍一同落地的,是一把帶有梅花印記的三棱尖刀。
我轉頭看去——
來者正是個白發長須,黑紗遮面之人!
11
皇帝臨終埋伏的數萬大高手,竟沒能攔得住他。
我驚懼加,目瞪口呆。
「你,你……」
「我乃平氏后人。」
黑紗之下傳來一個年輕的聲音。
聽到這話,我迷不解,蕭越卻面如死灰,屏退了左右。
12
原來,百年前,蕭家和平家的先祖一同舉事,推翻了前朝暴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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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應劃江而治,平分天下,只是平家先祖一心為民,意不在此,遂歸江湖,研武學,由蕭氏登基為帝。
雙方約定,若蕭家后世子孫不肖,再出無道昏君,行苛法酷政,再陷黎民于水火,置蒼生于倒懸,平家后人可取而代之。
這梅花三棱刀正是平家家傳的絕學。
須發皆白也是修習平家功法的特征。
這樁往事是皇室的不傳之,向來只有年男子會被告知。蕭氏父子雖自知昏聵無能,卻舍不得江山權柄,于是自欺欺人,諱疾忌醫,鋌而走險。
我殺了蕭景明和蕭景寧,先帝以為是平家后人出手,惶恐不已。
他寧肯大費周章,在皇城重重設防,寧肯立黃口小兒為嗣,封素有嫌隙的蕭越為攝政王,也不愿皇權旁落于外姓。
不可謂不愚蠢。
蕭越卻頗懂得識時務者為俊杰。
他遵照祖訓,出兵符玉璽,又代蕭景平下詔禪位,以兵不刃,換了他和侄兒兩條命,抱著孩子趁夜出城了。
新帝登基,廣施仁政,河清海晏,四海升平。
興滅繼絕,百端待舉,上至文武員,下至黎民百姓,無一不歡欣鼓舞。
新帝為人寬和,對我這親歷宮變的前朝縣主多加安,還賜下了府邸和仆役。
我終于可以回家了。
番外
我景平,已經十三歲,隨叔父生活。
我們二人深居簡出,耕讀度日,除了幾戶鄉鄰,平日里幾乎不與外人往還。
我沒有姓氏,沒有父母,也沒有其他親戚。
從記事起,每當我問及這些,叔父就鎖眉頭,諱莫如深。
叔父儀表堂堂,卻并無妻小。
他學識淵博,中韜略,似乎比之當世大儒也不遑多讓。
有一次,他無意間顯了一手武藝,更是出神化。
我卻實在不是讀書的材料。
一篇文章反復誦讀數百遍,仍然難解其意。
習武數年,也只起到了強健的作用。
我頗為懊惱,常常垂頭喪氣。
每當這時,叔父就慈的著我的頭頂:
「乖,你能識字就很好了。」
「每頓能吃三碗飯也很棒的。」
何況,學文武藝,貨與帝王家。
叔父早就要我發下重誓,此生絕不仕。
他甚至要我格外當心姓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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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是國姓,我們在村中生活,倒也接不到什麼皇親貴胄。
我問原因,叔父語焉不詳,只鄭重地說,這個字與我命里犯沖。
依我看,叔父這點未免過于迷信。
我自己的名字里尚且有個平字,不也好端端地長到這麼大了?
當我展現出學醫的興趣和天分,叔父十分欣。
「醫館開不得,總能開間藥鋪。」
「有一技傍,將來便不致死。」
「我們……一脈也算后繼有人。」
叔父對我的期十分有限,我的進境卻出乎他的意料。
僅僅三個月過后,鎮上最有名的郎中就表示,他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教給我的了。
并建議我前往三百里外的平原縣主府歷練。
我立刻想起叔父的教誨。
旋即又自我安,平原只是個封號罷了,縣主未必就姓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