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護士過來低聲詢問。
林正軒下意識看向我：「江小姐，您要不要，去送送周先生最后一程？」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走進去的。
整個人像是踩在棉花上，深一腳淺一腳的跟著小護士往前走。
儀關掉了。
他上的管子也被一一拔下。
醫生護士都出去了。
房間里安安靜靜的。
他也安安靜靜的。
躺在那里，一不，像是睡著了一樣。
我不敢走過去。
怕會吵醒他。
他從來都是沉靜的。
但我的話卻有點多。
只要和他在一起，總是嘰嘰喳喳說個沒完。
他從不嫌煩。
只是常常會在我滔滔不絕的時候，湊過來，很輕地吻我一下。
我就扭扭問他，「周京南，我是不是吵到你了啊？」
「沒有，只是看你剛才的樣子，很可，想親一下。」
我很輕易就能被他哄得開心無比。
跳到他上，勾著他脖子沒沒臊地索吻要抱抱。
到最后，書房，餐廳，甚至是花園里。
都要荒唐一場。
我忍不住笑。
可只笑了一下，眼淚就決了堤。
我夢游般走到他的床邊。
他的蒼白得幾乎和下白的床單融為一。
閉著眼，眼睫投下了深濃的一片暗影。
他的也是灰白的，沒有一。
「周京南。」
我他的名字。
他沒有回應。
我像上次夢魘中那樣，出手。
可我的手卻抖得不樣子。
明明很簡單的事。
我卻怎麼都做不到。
仿佛這樣拖延一秒，就能騙自己一秒。
其實還何必多此一舉呢。
醫院的儀不是更準嗎？
他已經死了。
呼吸，心跳，都沒了。
我覺不到疼，心臟里也只是一片空。
只是視線模糊了。
什麼都看不清。
抖的手指，到底還是沒有勇氣落在他鼻端。
我像個鴕鳥，只想繼續騙自己。
可就在我閉上眼，將手指移開時。
手腕卻忽然被人扣住了。
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過這樣的覺。
迷霧一般的絕，忽然被烈刺穿。
那一瞬間，人似乎本不敢去相信，這世界上真的有奇跡。
直到周京南的聲音，低低響起。
「江以芙。」
「別這麼心急。」
「你那些戰袍還沒穿完，一時半會兒的，你男人還死不了。」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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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的臺詞，一字不差。
除了聲調比上次稍稍虛弱了些許。
我以為自己墜了一場大夢。
我以為書中的劇在重復倒退。
我努力想要睜開眼看清楚。
可我的眼眶中都是眼淚。
我看不清。
看不清周京南的臉。
看不清此時此刻的世界，是不是真實的。
可扣住我手腕的那只手。
掌心是溫熱的。
源源不斷的溫熱。
那是活著的人，才有的溫度。
「周京南？」
我近乎無聲地呢喃。
一遍又一遍。
「周京南。」
「周京南……」
他沒有答，只是微用力，將我拉到他懷中。
我撲在他前，眼淚大顆大顆砸落。
他微有些干燥的，在我的耳邊。
「芙芙，哭得再大聲一點。」
「像之前每一次那樣。」
「周京南？」
他卻輕輕「噓」了一聲。
我還沒反應過來。
門外已經傳來嘩然的喧鬧。
我看到了周京南的堂叔周世鈞。
他年近六旬，卻仍神矍鑠。
一雙鷹一樣的眼，十分鷲，我和他打過幾次照面。
每次見到他都很害怕。
他匆匆走來，面沉痛。
神間卻是掩不住的。
「京南怎麼樣了林醫生？」
周世鈞大聲詢問，聲如洪鐘。
林世軒還沒開口。
我卻忽然哇的一聲就嚎哭起來。
「周京南……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就撇下我一個人！」
「你走了我以后怎麼辦？」
「周京南，你把我也帶走吧……」
「沒有你我也不活了！」
我一邊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一邊用頭去撞床邊。
小時候為了吃飽肚子。
我也跟著別人去哭喪過。
那些大姨大媽都是這樣哭的。
我哭得痛徹心扉撕心裂肺，聞者無不落淚。
專業的工作人員來給周京南整理容時。
也被我哭鬧著轟了出去。
周家的人一波一波趕來。
或真或假的跟著我哭一場，又陸陸續續離開。
周世鈞是最后走的。
他剛走，我整個人就虛般趴在了床上。
23
周京南起抱住了我：「芙芙，你先休息一會兒。」
林正軒和外面幾人這時也走了進來。
周京南的心腹特助吳帆看了我一眼。
周京南點點頭，他才開口。
「周先生，都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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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爭也已經帶著您的印章和那份偽造的機文件去聯絡周世鈞那邊的人，已經獲取了對方信任。」
我聽得心驚跳，秦爭和吳帆的份差不多。
都是周京南最信任最重用的人。
周京南點點頭：「好，就按照之前的計劃來。」
「讓秦爭無論如何都要套出來，我爸媽當年車禍的真相。」
「是。」
「京南，你也抓時間休息。」
「這幾天為了做局，不吃不喝不睡，熬什麼樣了。」
林正軒關切地說完，卻又看了我一眼。
低聲音對周京南道：「知道你急，但你先別急，養好才是正事。」
周京南有點無語。
我的臉卻騰地一下就熱了。
小聲嘀咕：「皇帝不急太監急。」
周京南忍俊不。
林正軒瞪了我好一會兒。
還是搖搖頭，什麼都沒敢說，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