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久之后,段凌霄仍跟個木頭一樣杵在門口。
我睜眼看著他,嘆了口氣。
我知道,他是怕我像兩年前一樣,一聲不吭地又消失不見了。
「我不走了,真的。」
段凌霄不說話,也沒。
我抿了抿:「段凌霄,我嫁過人了。」
段凌霄輕嗤一聲。
「誰在乎。」
……
京陵秦府。
有小廝捧著個東西急急忙忙進了門。
因跑得太快,沿途摔了好幾跤。
他沖到前廳,對著那道沉默的影,失聲喊道:「大人,夫人……找到了。」
「在哪?」秦樾形一頓,猛地轉,急步上前詢問。
一向守禮的他,卻在這個時候了分寸。
距離寧失蹤已經快七天了。
沒留下一字一句,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府里的人甚至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直到他發了火,下人們才惶恐跪地求饒。
「夫人行為隨心所,自在慣了,奴才也不好阻攔……」
秦樾看著他們,便意識到,不是他們不好阻攔,是他們本就不在意。
他們對府中的這位主母不在意,甚至是看不起。
所以不像對待其他主子那樣誠惶誠恐,時刻揣心思,留意行蹤。
而他們之所以這樣,皆源于他對的態度……
秦樾猛地閉了閉眼。
手邊放著的糕點早已長了霉點,他心想,找到了就好。
找到了,就有機會補償。
他這些日子,確實有點忽視了。
手接過小廝手中的木簪,他用力攥了攥。
「夫人在哪?我去接。」
小廝猛地跪地,聲音抖:「夫人……夫人墜崖了,尸骨無存。」
6
「聽說了嗎?縣令大人帶兵去剿匪了!」
「剿的哪個寨子?」
「白虎寨!聽說縣令夫人路過白虎寨被山匪劫殺,逃跑途中跌落山崖,尸被野狼吃了,一地的殘渣屑,秦大人看見了,當場臉就白了,站都站不穩。」
「怎麼會這樣?太慘了。」
「秦大人一怒之下,帶兵去剿了白虎寨。」
「咳咳咳咳——」
兩人說話聲音被一陣猛烈咳嗽聲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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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看過來,我連忙抬手致歉。
而后在桌子上放了塊碎銀子,匆匆離開了茶棚。
我急著回去收拾那手下呢。
他辦得好事!
我這死狀也太慘了吧,這傳出去至要被京陵百姓津津樂道好幾年。
……
「王二呢?出來挨打!」
我跑回寨子興師問罪。
卻遍尋王二不到。
手下說,他去京陵采買去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呢。
我覺得他是知道自己闖禍了,去躲禍了。
段凌霄聞風而來:「你找王二也不找我?」
「怎麼?你要替他挨打?」
我瞥了他一眼,出手掌:「行啊,來啊。」
我以為段凌霄不會理我。
正要把手收回來,下一秒,掌心一片溫熱。
段凌霄把臉在我掌心。
聲音竟有幾分認真。
「如果打人能讓你高興些,那我讓你打。」
我心臟一跳,猛地將他的腦袋推開。
「……你真是有病。」
7
王二已經七天沒回寨子了。
等我察覺到不對勁,派人去找時,有人從寨子外扔進來一個包袱。
包袱里是個盒子,里面裝著一截手指。
有人一下子就認出來了。
「是王二哥的!他去年燒火在手指上燙了個疤,我記得很清楚。」
連帶著的,還有一個紙條。
【若想要人,大當家親自來領。】
沒有署名,但我卻知道是誰留的。
白虎寨大當家,雷鳴風。
自從秦樾帶兵去白虎寨剿匪之后,我便一直讓人留意著那邊的消息。
昨天才得知,白虎寨盡數被剿滅,只有大當家雷鳴風在眾人掩護下從后山逃走,下落不明。
府衙已出懸賞文書,卻沒想到他竟膽子這麼大,明晃晃地藏了京陵。
而王二,怕是了我的牽連。
以雷鳴風的心思深沉,應該早就察覺到縣令夫人殞命白虎寨山下,是有人在禍水東引。
王二他們行不可能半點痕跡不留,被順藤瓜查到是早晚的事。
雷鳴風這人險,且睚眥必報。
他知曉真相后定會報復。
卻沒想到作這麼快。
我皺了皺眉,看了眼紙條上留下的地址,轉取下墻上的短刀。
「你一個人去?」
段凌霄攔在我前,我抬眸看了他一眼,他便讓開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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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勸你,也知道勸不你。」
他站在我側:「但我要跟你一起去。」
我有些沒有耐心:「你這人……」
「不聽勸。」他點頭:「我知道。」
「所以你也別白費口舌了,咱們抓時間趕路比較好。」
我還沒答應,他就已經收拾包袱,搶先我一步下山了。
8
王二我是一定要救的。
三年前,我們跟其他寨子搶地盤時,對方險,設了陷阱我,是王二推開我,替我擋了一刀。
他對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不管。
再者,若不去應了雷鳴風的約,他怕是不會善罷甘休,到時候敵暗我明,反而徒增煩憂。
我與段凌霄快馬加鞭,于次日一早了城。
京陵繁華,為掩人耳目,我們在臉上做了些文章,易了容。
約定的時間在晚上,我們查探過地形后,便坐在街邊面攤上一邊吃面一邊等。
我一天沒吃飯,壞了。
吃東西時便沒顧忌那麼多,兩三口就吃完了。
段凌霄比我還快,活像個死鬼投胎,面前已經多了好幾個空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