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劉嬸教我的,你嘗嘗?」
拙劣地遮掩手上的燙傷。
可他當時忙于公務,敷衍地答應,也因為那一點公務而不出一點時間來問問的傷,道一句謝,夸一句花了一下午時間熬出來的湯。
他記得,那湯他最后也沒喝。
放涼了之后,泛著的油花讓他噁心,于是隨手灑在了院子里。
第二天,他看到寧著院子出神,想來,應該是看到了的……
那時候的,是失更多,還是傷心更多呢?
秦樾不敢再深想下去。
越想,心就越疼。
他吩咐馬車掉頭去尋阿蕪。
可馬車剛,一箭矢便飛速掠來,猛地扎進了車壁。
箭綁著一張字條。
10
午夜子時,我躲開城巡防兵,架著王二出了城。
我跟段凌霄都大意了,雷鳴風短短數日,竟招攬了好幾個人為他所用,我們差點沒出得來。
我把王二給來接應的手下:「傷得有點重,趕回去。」
手下急道:「那您呢?」
我轉頭看向城:「段凌霄為我斷后,還沒跟上來,我得去看看。」
……
暗巷深,段凌霄的刀鋒在月下劃出半弧銀。
雷鳴風的彎刀著他脖頸過,帶起一串珠。
「千嶂寨的狗崽子也敢來送死?」
雷鳴風了刀尖,眼尾的刀疤在夜里猙獰如蜈蚣。
段凌霄啐出口沫,反手將刀柄在掌心轉了個花:「老子是來給你收尸的。」
可畢竟之前對付他招攬的那些手下消耗了不力氣,此時雷鳴風攻勢太猛,段凌霄逐漸有些招架不住了。
遠遠聽見刀劍相接聲,而城巡防兵也聽見了靜,正往那邊趕去。
我斂了斂心神,踩著屋脊疾奔。
瓦片在靴底碎裂的脆響被刀劍相擊聲淹沒。
雷鳴風攻勢越來越快,最后狠狠落下一刀,段凌霄被擊退好幾步。
雷鳴風的狂笑刺得人耳生疼:「等宰了你,老子就去黑風寨把寧剁醬!」
「你們竟敢單槍匹馬來找我,真當我是……」
噗嗤——
他聲音猛地停下。
寒自他后心貫的剎那,我踩著他肩膀翻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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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刀在掌心轉了個圈,珠順著刀槽滴在青石板上。
「話多。」
我甩了甩手腕,看著雷鳴風轟然倒地。
段凌霄倚著墻坐下,前傷口正往外滲,角卻掛著混不吝的笑:「再晚半刻,你就要當寡婦了。」
我扯下束髮的綢帶纏在他傷口上,布料瞬間被浸。
他冰涼的手指突然握住我手腕:「你沒傷吧?」
自己都這樣了,還有心思管我?
我看著他遍布青紫的臉,頭一梗。
刻薄的話便說不出來了。
「閉。」
我撕開他襟,看著那猙獰的刀傷從鎖骨斜貫至腰腹。
不由皺眉。
傷得不輕,今夜怕是走不了了。
不遠,巡防兵已經要到了。
我架著段凌霄,拐進了一旁的小巷。
……
醫館后院的藥香混著氣涌進來時,段凌霄已經意識模糊,滾燙的額頭抵著我肩窩,呼吸灼得人發慌。
老大夫剪開沾的繃帶時倒吸冷氣:「姑娘,這位公子......」
「救不活就拆了你招牌。」
我把染的匕首拍在藥柜上,盯著銅盆里漸漸泛紅的熱水。
段凌霄在昏迷中突然抓住我袖,掌心糙的繭子磨過手背:「...阿寧...」
燭火了個燈花,我反手握住他抖的手指。
窗外打更聲遙遙傳來,三更天的梆子敲得人心頭髮。
老大夫理他的傷口理了整整一個時辰。
天快亮時,他著汗走了出來。
「無大礙了,好生休養便能養回來。」
他走到我跟前,遞給我一個東西:「方才那公子服里掉出來的,應該是極珍視的東西,姑娘代為收著吧。」
垂眸看著那件,我眉微挑。
11
小時候,我就展現了山大王的潛質。
小小年紀,學著隔壁寨子阿姐的模樣,在一個小土坡上辦了一場比武招親。
寨子里的男孩子打得走來有回。
雖然年紀小,可都跟著家里父兄練過拳腳。
有的打起來還兇的。
我本以為最后能勝出的人是寨子里最高最壯的小虎。
可沒想到,他卻被一個小個子的小男孩踹下了土坡。
小男孩又瘦又黑,但手敏捷,極有技巧。
我認出他是千嶂寨那總纏著我的粘人。
于是不滿:「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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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招親。」他眼睛很亮:「阿寧,我贏了。」
「哦。」我隨手把信扔給他:「等十年后再來娶我,到時候我認不認賬,另說。」
那信是什麼來著?
好像是我隨手編得一五彩繩。
如今十年過去,五彩繩的有些暗淡了。
但仍能看得出來被人仔細保管著。
挲這繩子,我扭頭看向屋。
段凌霄平躺在榻上,上裹著繃帶,也許是因為疼痛,眉頭始終皺著。
其實,他不用這罪的。
但卻想也沒想就跟著我來了京陵,想也沒想就說要幫我斷后……
一來二回,便虧欠上了。
段凌霄,你想讓我怎麼還呢?
11
段凌霄素質很好,那麼重的傷,第二天中午便醒了。
喝了藥,他竟要起下床。
「待在城危險,我們需要盡快回去。」
我按下他:「你的傷還不能,再休息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