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行……」
在這件事上,他竟格外固執。
我加大了手勁,他便彈不得,有些茫然地抬頭看著我。
跟他對視幾秒,我移開視線。
「我在京陵正好還有事要辦,再待一天。」
段凌霄突然沒了聲音,垂下頭,整個人顯而易見地落寞了。
「你要去見他嗎?」
「見誰?」我沒反應過來。
因牽了傷口,段凌霄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等緩過來,我聽見他說:「秦樾,你要去見他嗎?」
他若不說,我真沒想起來。
我看著段凌霄,他這表實在好笑。
原來他知道我跟秦樾的事。
「都已經過去了,我不是去找他。」
我又問:「段凌霄,你知道多?」
段凌霄依舊沒抬頭,垂頭看著自己腳尖:「什麼都知道。」
過去兩年里,他無數次來京陵尋。
也無數次聽聞的事。
次次讓他難,卻又無可奈何。
「什麼都知道……」我低聲重復了一句,而后問道:「那你介意嗎?」
段凌霄一愣:「什麼?」
「不是自詡是我未婚夫嗎?你介意我的過往嗎?還……愿意跟我親嗎?」
我著他,故作淡定。
指甲卻不自覺掐進了掌心。
段凌霄猛地站起來,當即疼得齜牙咧,卻還是怕我反悔了似的,趕道:「我當然愿意。」
「那行。」
我點點頭:「你好好休息吧,我去買東西。」
「買什麼東西?」
「親要用的東西。」
我推門出去,正好到來給他換藥的大夫。
關上房門,我聽見段凌霄在里面問:「大夫,請問我是在做夢嗎?」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傻子。
……
回到黑風寨,已經是三天后。
手下接到我提前傳回去的信,已經整個寨子拾掇了一番。
寨門口掛上上紅綢,連帶著看門的大黃狗也戴上了大紅花。
瞧著很喜慶。
只是,迎出來的手下各個神復雜。
半點不見喜。
我疑:「怎麼了這是?」
他們面面相覷,有人站出來道:「大當家,有人來寨子找您。」
……
我沒想到來人會是秦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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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次在沈府遠遠見過一面后,到如今已經許久未見了。
他聽見靜,轉看向我。
在看清我的臉時,瞳孔驟,整個人強裝出來的淡定瞬間然無存。
「寧……」
他怔愣地看著我:「你沒死,你真的沒死……」
我沒想到來人會是秦樾。
寨門前的紅綢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背對著滿山蒼翠站著,服下擺沾著泥濘,玉冠歪斜竟出幾分落魄。
他聲音發,靴碾過滿地鞭炮碎屑,「他們說山匪劫殺是假,說你用木簪做局......」
我抬手止住要圍上來的弟兄們,定了定心神,抬眸看他:「秦大人來喝喜酒?」
這句話像把淬毒的匕首,他一僵:「跟我回去。」
他突然發狠抓住我手腕:「跟我回去,我不計較你騙我。之前是我冷落了你,我同你道歉……」
「不用了秦大人。」我甩開他的手:「從我離開你的時候,就沒想過再回去了。」
退開些許,我張開雙臂。
「秦大人也看到了,我是個山匪,當初與你的初遇不過是我心積慮的一場騙局,我向你道歉。」
「可我們倆并不合適,這也是事實。」
「你是,我是匪,你是翩翩公子,我是鄙山匪,強求不了。」
秦樾皺眉:「我不介意,只要你從今以后離開這里,與黑風寨徹底斷開聯系,你就還是縣令夫人,我會好好待你。」
我聽笑了:「你看,你總是這樣,不聽我說什麼,也不顧我的意愿。」
秦樾愣住了,久久沒說話。
山風呼嘯,再遲些怕是要落下大雨。
我正要遣人把秦樾送走,卻聽見段凌霄的聲音突然進來:「;阿寧,合婚庚帖寫好了。」;
扭頭看去,段凌霄正大步進來。
他也看到了正說話的我與秦樾,作頓住。
秦樾看清來人,瞳孔驟,腰間佩劍鏗然出鞘:「;段凌霄?兩年前劫殺朝廷賑災隊的要犯!」
劍鋒裹著破空聲直刺段凌霄咽,我旋擋在中間,刀刃相撞濺起火星。
段凌霄悶哼著捂住滲的傷口,躲避秦樾攻勢,卻仍不忘護著手中的合婚庚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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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開!」秦樾劍尖發抖,「你知道他手上多條人命?」
「知道。」我盯著劍,手中的刀未退分毫,「三年前水災,千嶂寨劫的是克扣賑災糧的貪,且所劫銀錢盡數被換了糧運往了災區救助百姓。秦大人,這事當年我也參與了,你要殺,只殺一個是不是有失偏頗了。」
秦樾臉瞬間慘白,劍鋒垂落三分。
「你竟以護他?」
我靜靜地看著他:「是,他是我夫君,我自然要護著。」
「夫君……」
秦樾突然笑了一聲,只是那笑意不達眼底:「你要嫁他?」
「在你眼里,我如今竟比不上這鄙山匪?」
鄙。
又是這個詞。
沒來由得,心里突然就涌上來一怒氣。
「是!我要嫁他!」
我指著段凌霄:「因為我跟他一樣,也是鄙的山匪,我吃飯發出聲音他不會嫌棄,我走路太快他會等我,別人嘲笑我他也會沖上去替我出頭,而不是一味的讓我忍忍。」
「秦樾,我寧不是傻子,誰對我好,我能得到。」
秦樾微怔,似乎有著不可思議:「就因為這些小事?」
「與我而言,不是小事。」
段凌霄察覺到我緒變化,走上前站在我側,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