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而不信,不僅不信。
所有人都不信。
包括裴至在,他們都覺得這不過是我又一次以死相的手段。
出院時裴至來接我。
裴子昂在后座,看我的眼神,說話的語氣都小心翼翼。
「媽媽,爸爸買了你最的蛋糕。」
我看向后座放著蛋糕盒,說了聲謝謝。
裴至在接電話,側臉冷峻,長指在方向盤上有一搭沒一搭地點。
我調整副駕駛座位時,裴至掛了電話,從我手中接走安全帶卡扣,『噠』一聲摁下去。
這瞬間我們的挨得很近,我本能地往后。
他察覺到了,作一頓,抬眸看我。
我轉頭看向窗外。
到晚上,我才發現裴至搬回了主臥。
我洗完澡出來,他正在鋪被子。
「你要睡這?」
「嗯。」
「那我去客房。」
還沒走出去,裴至拉住我,他難得溫和:「別鬧。」
我和裴至已經分房半年多,自然的肢親似乎已經是很久遠前的事。
同床共枕,我們各占一邊。
半夜口干醒來,床邊空的,我起倒水。
未關的臺門,傳來裴至講電話的聲音。
我已經許久沒聽到過他用這樣溫的語氣說話,甚至還帶著一笑意。
「嗯,你看著辦就行。」
「沒事,我們到時候再商量。」
話音一頓,變得不太一樣。
「今天出院了,況還好。」
「不用擔心hellip;hellip;」
喝完水,我回到床上。
過了會兒,裴至也回來,床的另一側沉下去。
昏昏睡時,腰間忽然多了只胳膊。
我驚醒,猛地坐起推開他。
裴至擰開床頭燈,坐起,還是那副悉神,眼角眉梢都著不悅,竭力忍耐著:「怎麼?」
我了額角,什麼都還沒說。
裴至閉了閉眼,用無奈的口吻問:「我已經很努力在滿足你各種要求了,到底還有什麼不滿意?」
指甲掐進掌心,我備屈辱。
4
出院第二天,裴至的母親來家里看我,同行的還有裴家一個親戚。
大家客客氣氣。
妝容致著講究的裴太太,人前待我如親生兒,噓寒問暖,滿眼心疼。
人后和親戚嘆息:「還是羨慕你家,我們啊,這是供了個小佛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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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當初要是多好,大家也知知底。」
「沒緣分啊,也不知道以后有沒有。」
我正在看律師起草的離婚協議,握手機,假裝沒聽見。
一周后,我找好房子,整理完行李,準備好了離婚協議,提醒裴至早點回家。
那天下著暴雨,我在家從五點等到近十點。
裴至帶著一酒氣進門。
看到坐在沙發的我,他愣了一下,似乎才想起我讓他今天早點回來的事。
他看了眼時間,跟我道歉:「有點事,忘記了。」
「回來就好。」我將手里的文件遞過去:「看看,沒問題就簽了吧。」
裴至接過去,看到離婚協議那幾個字,頓時愣住:「你來真的?」
「嗯。」
他將那份文件往桌上一扔,嘲諷地問:「離了我,你活得下去?」
「不用你心。」
他看著我,怒火漸盛,冷笑連連:「擒故縱的手段用太多次就惹人煩了,真確定要離?」
「確定。」
「好。」
他冷了臉,拿起桌上的筆在協議書上飛快簽下自己名字,寫完之后,往我面前一推。
「如你所愿,別后悔。」
裴至站起,忽然才想到孩子:「子昂呢?你打算怎麼辦。」
我說:「問孩子吧。」
也給他一次選擇權。
補償條款里,我只拿了自己合理該得的,其余一分沒多占他便宜。
孩子的養權,他要,我不爭。
他不要,我就帶走。
但裴家大概率不會將孩子給我。
兩歲前的裴子昂還是我帶的,母子極好。
他兩歲后我發車禍喪失雙親,心理崩潰,神狀態極差,很長時間里,我不敢見到孩子。
直到復健時,我才敢讓裴子昂過來,只是許久不見的孩子,竟對我出了生疏懼怕的表。
再后來漫長的恢復期里,我的神和心理狀態都不允許我帶他。
所以裴子昂更多是在裴家和二老長大,如今七歲了。
裴家將孩子教得很好,只是和我不太親,生疏中約夾雜著點輕視。
即便我想帶他走,他也不一定愿意。
果不其然,得知我們真要離婚時,裴子昂驚訝且無措,倒也不是沒法接。
我蹲下來問他:「你要不要跟媽媽走?」
裴子昂沉默,小手垂在側張得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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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媽媽,我等你回來吧。」
「如果我不回來了呢?」
他很篤定:「你會回來的。」
到了民政局門口,車停后,裴至卻遲遲沒解開車鎖。
他給我最后一次反悔機會:「你想好了再下車。」
我就倆字:「開門。」
走出民政局,他沒問我要去哪,我也沒說。
裴至徑直上車,在我面前絕塵而去。
7
離婚后,我搬到了城西。
決定和裴至離婚,不是因為我想開了。
恰恰相反,是因為徹底想不開了才要和他離。
我怕再過下去,早晚有天會控制不住自己,拉他一起下地獄。
察覺到一些極端的想法反復在腦海中出現時,我求助了心理醫生。
最后給我建議,嘗試一下放生自己。
離開裴至,離開那個家,給自己留出一段時間。
把每天當做最后一天來過,想到什麼就去做什麼。

